你娘呢?沈执先开了口。
沈母在,许来有所顾忌,没太生冷,淡淡看着他脸上还未消退的伤,有事和我说。
和你说什么说!我来找你娘!沈母闻言急喘了口气,厉声道。
许来抿了抿唇,正要婉拒,她娘已是听到动静出来了。
亲家母怎么来
她本是客套,沈母听了却是直接怒气横生。
谁是你亲家母,许老夫人要助纣为虐,也别拉着我!
沈母态度不好,许来听了,直接挡在了她娘面前,您来有什么事吗?
我来为执儿讨回公道!如果长辈在就可以随便打孩子,我今日倒要看看,我打你,你娘拦不拦!她说着,颤着脚就要上前。
沈二夫人这话说的,许母一把拉回许来,不卑不亢,您是觉得长辈不在才能打孩子,所以那日才趁我不在,伤我女儿的?
她面色平静,已没了见沈执时的怒气。
别狡辩,执儿只不过是就事论事,是你们不可理喻,不知廉耻,非要让沈家负责!
沈二夫人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吧。许母拉住想要辩驳的许来,冷静的看着被沈执搀扶着堪堪站定的人。
她不能让女儿开口,若是卿儿她娘因女儿出了事,女儿定会觉得对不起卿儿,自责难过。她不想女儿再受过多的伤痛。
朝廷封赏已经下来,许家产业也已还给你们,你们就别赖在这祸害我家卿儿了,你们还想让我们给什么报答,要多少银两,今日就说了,我们做个了断。
沈二夫人也是饱读诗书的大家夫人,说出这番报恩的话,以如此态度感谢恩人,不觉得惭愧吗?
你想让我如何?千恩万谢?你们毁了我女儿一辈子,我已给你们留足了颜面,莫要得寸进尺!
她说的激动,许来不等她娘回话,抢先开了口,我们不要你们的报答,您走吧。
她怕再撕破脸,又听到伤人的话。
好,好。这是你说的,执儿,明日派兵,护送她们回乡。沈母拉了拉扶着她的沈执。
不必了,许母移步上前,沈家的情,我们承不起,回乡是我们自己的事,不劳费心。
送!执儿,派兵护送!
沈母不容置喙的下了令,而后看向许来,你娘教养不当毁了你的前半生,我不像你娘,不会允许你再毁了我女儿后半辈子!我要看着你回去!
许来闻言瞬间红了眼眶,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这个她曾亲切的唤她娘,一如唤自己亲娘一般的人,这个她曾变着法的为她调养身子的人,这个曾对她温和关怀,软语温声的人,她曾经那么温娴端庄,一身修养,虽带着病弱依旧掩饰不住她和媳妇儿一般无二的高贵气息,她一度觉得礼仪典范,莫不如她。可她,如今竟然说得出这么伤人的话。
这个世界,怎么如此善变,如此冷情?
你太过她愣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许母也愣了半晌,被她的声音唤醒,赶忙拉了她,你们走吧!阿来,我们回屋。
娘,她怎么能这么说你,她太
没事,阿来,别哭,没事的,凝衣小安快回来了,我们做饭去。
许来!她娘拉着她回房,沈执却叫住了她,卿儿这两日甚少用膳,你走前,要不要见她一次?
他说完,回头握紧了想拉他的手,朝沈母使了个眼色。
许来和她娘都没想到他会主动让她见她,都愣了愣。
别误会,不是松口,只是想让卿儿看看你的伤,她惦记,顺便让她跟你道个别,也好死心。
许来红着眸子瞪他良久,才哑着嗓子道了个好。
可她娘担心她再受伤,总觉得他这邀请不是好心,张口要拦着,沈执抢先开了口。
许小姐应该深有体会,许爷爷过世时,你也不是没有怨过卿儿吧?将心比心,二娘与卿儿,血脉相连,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定不希望二娘有个什么好歹,见她,也请顾及二娘的身子,莫要过分。
他威胁的话说的明白,许来抿着嘴没说话。
她不是圣贤,许家钱财散尽她虽不在意,可爷爷去世,她是真的介意过的,就算知道不是媳妇儿的错,她也介意了一路,不是怨她,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再和她在一起,她觉得再和她在一起,对不起爷爷。所以明知道她每天都在看着她,她依旧一路都没同她说话。
是爷爷的话让她释怀,爷爷告诉她若是她心里有怨,一路北上时多看看这天下而今的模样,就知道他不是为了沈家。她认真看了,也理解了爷爷的大善,才放下对爷爷的愧疚,重新拥她入怀。
沈执说的对,若是媳妇儿她娘有个三长两短,她们真的就无法在一起了。她知道媳妇儿不会怨她,但会自责,她娘是因反对她们出事的,那媳妇儿就真的无法再安心同她走下去了。
她们的爱可以苦,但不能痛。若无善终,至少心存美好。她,或许该走了。
许母看了眼隐忍的女儿,也终究没有再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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