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寓意着,每个主播都是公司呈现给消费者的一道任君采撷的菜肴么?
身体还有一种由思维主导的想呕吐的恶心感, 半晌, 他才从噩梦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半支起身子。
由于宿舍位于半地下室,小小的窗子虽透进了些许微光, 可整个空间依旧被昏暗笼罩, 物件的轮廓影影绰绰, 透着一股朦胧感。
昨夜一场混乱不堪的噩梦, 像是给脑袋里塞了团棉花, 让他这会儿脑袋昏昏沉沉,思维也有些迟缓。
白子原扭头朝另一张床铺看去,只见达森还沉浸在梦乡中,睡姿肆意, 鼾声微微。
而小汪的床铺却已空无一人,被子被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
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看来小汪是早已起床在洗漱了。
没多会儿,小汪便从卫生间走了出来,一抬眼瞧见白子原醒了,扬起一个笑脸:“白、白同学,你醒、醒了?”
“起这么早?”
“我有点认,认床,昨晚有点失眠,眠了。感觉被,被子沉沉的。”
话刚落音,小汪的脸色陡然一变,目光直直地盯着自己的床铺,满脸疑惑道:“咦?这个……”
白子原顺势望去,只见小汪快走了两步,从自己的床铺上拿起一个布娃娃。
这娃娃个头很小,也就一个手掌那么大,像一个钥匙扣。
娃娃一头枯草般的短头发杂乱地竖着,眼睛黑亮黑亮的,仿若两颗黑宝石,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小眼镜,模样看着竟有几分学识渊博的味道。
小汪捧着娃娃,满脸困惑,小声嘟囔着:“我昨晚把娃娃带,带回来了吗?直播间好像没,没有这么小,小号的。”
白子原摇了摇头:“我没看见。”
两人的对话声打破了宿舍里原本的静谧。
正沉浸在梦乡中的达森被吵醒,他扯着嗓子大声吼道:“吵死了!闭嘴闭嘴!”
小汪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条件反射般立刻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原本还欲言又止的嘴巴瞬间紧紧闭上,拿着娃娃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床上,眼神里满是不安。
白子原转过头,目光落在墙上的石英钟上,现在是六点。
手册里规定主播们的六点半到八点是早餐时间,实习生的用餐时间在七点半到八点。
不过,虽说用餐时间有限定,可实习生们还得提前赶到食堂,承担收盘子的工作,以便为其他员工服务,这是实习工作的一部分。
今天是试炼的第二天,摆在面前的挑战只会比昨天更加棘手。
等白子原洗漱整理完毕,宿舍里早已没了小汪的身影。他瞥了一眼仍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达森,径直离开了宿舍。
此时,走廊上热闹起来。只见其他房间的门一扇接一扇地打开,试炼者们陆陆续续也都出门了。
在白子原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她的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似踩在泥泞之中,艰难地向前挪动,周身散发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感。
白子原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走着。
白娇脚步没停,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小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懊悔。
“我真傻,真的,为什么要替那家伙进到这里……要是没进来,我昨晚也不至于吓得魂飞魄散,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微微顿了顿,像是想起那场景仍心有余悸,接着说道:“谁能想到出外场直播的舍友,会大半夜满身是血地回来啊!”
说到这儿,她声音带着几分崩溃,“我真是要疯了!谁能懂,一睁眼就看见一个红衣、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往对面床上爬!”
白子原听到这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白娇似乎完全没听见白子原的笑声,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叙述里,还在絮絮叨叨。
“原来,那些奔赴各地现场直播的主播,不管去哪儿,不管直播结束时是深夜还是凌晨,都得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在外多停留一天,哪怕就一个小时,都绝不被允许。”
公司的时刻表实在是古板且苛刻。
白子原他们一点钟结束直播,六七点钟就要吃早饭,已经睡眠时间很短了。
甚至这些出外场临时赶回来的主播,有人可能刚刚才回到宿舍不久,连床都没有躺过一下。
白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承载着打工人成长路上的辛酸与无奈,一阵感慨。
“生是公司的人,死是公司的鬼啊!”
很快,白子原和白娇一前一后走到了食堂分区处。
白子原轻咳了一声。
白娇像是这才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惊恐。
紧接着,她慌乱地转身,脚步匆匆,迅速跑开,身影很快便淹没在红区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再也找寻不见。
食堂里,试炼者们都在按部就班地做着收盘子的活儿,气氛忙碌而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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