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我对她有不轨的心思……
杜悯抱臂走到杜黎身边, 他踢一下他的脚,“哎,闷不吭声做什么?说话啊?”
杜黎不接话茬, “说什么说, 来喝酒。”
“我不喝, 呛喉咙。”杜悯又撞他一下,“你不吭声, 我可说了啊。我一跟我二嫂说话,你不是拉着脸就是憋着劲呛我,怎么?疑心我对她有不轨的心思?”
杜黎暗中咬牙,面色却淡然,他动作稳当地端起酒碗灌一口,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你自私自利是真的, 不孝也不假, 但还不至于品性如此败坏。我是你亲哥, 你是我亲兄弟,我没有这么阴暗地揣测过你。”
杜悯大松口气,他肉眼可见地松懈下来,又坐回到他的位置上,说:“谢天谢地,你没有这个想法可太好了, 我就担心你会有这种阴暗的想法。”
杜黎闻言也松一口气,他反问:“你怎么会有这个揣测?”
“这要问你了, 我一靠近我二嫂你就不高兴, 不怪我往这方面怀疑。”杜悯舒展地伸直腿,他好整以暇地问:“这下能说你为什么不高兴了吗?”
杜黎轻笑一声,“你这么聪明, 你不猜猜?”
杜悯捻一颗黄豆在手里把玩,“行,我来猜。首先,你看不惯我是真的。”
杜黎眯一下眼,纠正说:“大多数的时候没有这个想法。”
“我接近我二嫂和望舟的时候,你这个念头特别强烈。”杜悯微笑。
杜黎反驳不了,他喝口酒。
“我入侵了你的地盘?”杜悯又问。
杜黎羞于承认,真实的情况是他守不住。他垂下眼,回避一笑:“你觉得呢?”
“我知道,但我不打算退让。”杜悯弹出手上的黄豆,见杜黎直直盯着他,他垂下眼说:“你也说了,我自私自利,我不否认,自私自利的人怎么会远离让他放松的窝,对吧?”
杜黎吞咽一下,他发不出声。
“二嫂虽是你媳妇,但她也是我二嫂,望舟虽说是你儿子,但他也是我亲侄,二嫂在我面前说话可以摒弃柴米油盐,望舟在我面前说话可以问笔墨纸砚。”杜悯克制着不说刻薄的话,“我在我二嫂面前也可以坦率地说话,不用掩饰,不用装模作样,不用算计,也不用考虑她对我的看法。我俩可以说是相辅相成,我们互相盼着对方越来越强大,我不忌惮她背刺我,她也不用怀疑我不盼她好。你不高兴也好,不乐意也罢,我俩不会因你做出任何退让。”
“我没有想让你们做出退让。”杜黎干涩地说。
“那你就克制点,不要动不动就呛我。”杜悯提要求。
杜黎抬起头看向他,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呛你是因为你二嫂?”
“难道不是?”杜悯不信。
“不是。”杜黎没有对夫妻关系惶恐过,他清楚孟青的心思,她不会对杜悯有其他的感情。杜悯在她面前毫无掩饰,黑的白的一览无余,她把他看透了,知道他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有其他念头。
杜悯探究地盯着他。
“你嫉妒过我,就没想过我是嫉妒你?”杜黎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就像你说的,来到长安之后,我在她面前只能谈柴米油盐酱醋茶。”
“没来长安之前就不是了?”杜悯嘴毒地反问。
杜黎一噎。
杜悯哈哈大笑。
“没来长安之前,她也只谈柴米油盐酱醋茶。”杜黎解释。
杜悯明白了,“你羡慕我能跟她谈陈员外、谈礼部、谈圣人的封禅礼。”
“是。”杜黎端起酒碗,“陪我喝一个?”
“行吧。”杜悯捧起酒坛子给自己倒一点点酒,兄弟俩碰一个,他呲牙咧嘴地吞下酒液,安慰说:“你这叫好命,有个好媳妇,儿子的前程都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谈柴米油盐酱醋茶就什么都有了,我倒是谈的多,什么都没有。你还羡慕我,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我什么都没有,有时候累了不想钻营了,想歇一歇却不敢松懈的时候,就特别嫉妒你。”
“所以你也看不惯我。”杜黎把话还给他。
“一点点罢了,毕竟你是我亲二哥,待我是有真心的,我能克制自己。”杜悯掐着小拇指比量,“我唯一的一点良知都用来克制自己了。”
杜黎轻呵一声,“你太贪心了,只是一时没有罢了,你还嫉妒上了。”
“你这话跟说我早晚能当上高官有什么区别?若命里没有,我就是搭上命也得不到。”杜悯摇头,“你是看见炖肉只闻肉香,不知道我要费多少柴下多少料。唉,富人不懂穷人的心酸和辛苦啊。”
“想个办法解决一下。”杜黎试探着说。
“休想。”杜悯利索回拒,他瞬间变脸:“我说了,我能克制我的贪欲,所以我不会退出这个家。你不痛快你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打自己一顿发泄发泄也行,别来影响我们。”
“谁跟你是你们,是我们和你。”杜黎暗恨他可恶,“你真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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