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走进来,对着闭目养神的打坐的端公道:“虞家来信,存放镇压祭物的棺材出了些小纰漏。”
“会影响五日之后的祭祀吗?”
“那倒是不影响。”刘福道,“虞掌柜说,麻烦已经解决了。”
端公眼皮微阖:“今日便是逢三了。”
抱坛村的规矩,庆坛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两祭。
逢一见礼,便是向坛神敬告今年的祭品为何,以获得认可。那日他们抬人上山,点烛、放黑狗血,皆无异常,那便是说明,坛神认可了今年的祭品。
而第二祭,便是逢三。
逢三,曰合礼。
两名陪祭,要与主祭和镇压物两两合八字匹配,若是相合,那便是逢三验过,可以正式开始庆坛。
刘福躬身:“待会儿,我便会将今日的飨食给他们送过去。”
端公淡淡道:“灶房的人说,这两日做出来放在灶上的吃食,少了。”
刘福眉心一皱,随即道:“端公放心,待会儿我会亲眼看着他们将飨食吃下去,绝不会像之前那次一般。”
端公眼皮一颤,睁开眼来淡淡地望向刘福:“你确定,此前那个祸端,真的已经被解决了吗?”
刘福的面上忽得显出几份狠劲来:“我亲自用铁锹砸碎了他的脑袋,还在上面打了整整七根封棺钉,就是神仙也不可能从里面重新爬出来。”
端公没再说什么:“去吧。”
另一边。
“已经两日了,玉丽娘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吗?”周隐对着林照玩笑了一句,“不会等到七日之后,咱俩真要去殉了那坛神吧?”
他话音刚落,一个布包便猛地砸到了他的脑门上,肩上被重重一压:“你们倒是每日闲坐着,还得我费心去帮你们弄吃的。”
周隐打开布包,取出了里面刚出炉热腾腾的饼子,一口咬了上去:“这院子里外十二个时辰都有人把守,除了你,我们谁也出不去。孟青,能者多劳嘛。”
自从林照辨出了云天香的把戏之后,刘福每日送来的餐食他们就再也没有动过一口,只吃宗遥带回来的干净吃食。
正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周隐慌乱地将手中的饼子往怀里一揣,不及二人开门,刘福便捧着三碗精米和炒菜笑容满面地走了进来。
“福哥,今日怎么这么早?”
刘福将食盘放在桌上,对二人笑道:“今日我得空,便和你们一起用饭了,请吧。”
周隐眼皮一跳,嬉笑着先伸手抢了摆在刘福面前的那碗:“你这么一说我都饿了,就不等二位,先用了。”
说完,他便开始狼吞虎咽地扒起饭来。
被抢了面前饭碗的刘福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对着林照比了个“请”的手势:“阿耀你先挑。”
林照瞥了他一眼,默默地端起自己跟前的碗,慢条斯理地用了起来。
不多时,三人饭碗皆是见了底。
刘福又故意拖拉着与二人寒暄了片刻,这才收碗离开,走之前还不忘提醒他们一句,夜里风大,记得要关好门窗,勿要感染了风寒。
刘福走后,林照便毫不犹豫地从袖中摸出一粒药丸,塞入了口中,随后在自己胸口处的穴道处用力敲了几下,胃内顿时一阵酸水上泛。
一盏茶后。
周隐满口酸水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地漱了好几回口之后,这才抬起头看向林照,对方正满脸嫌弃地脱掉那身不慎沾染到污秽的外衣。
“你这涌吐丸也太狠了,我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他们今日药下得比以往重,不吐干净等于白吃的涌吐丸。”
“看来,你们今日又要上山了。”
果不其然,到了半夜,漫天的火光再次在院外亮起。
刘福照例敲门,无人应答之后,院门便再度自外被打开。
这一次,戴着傩面具的村人们抬进来装他们的,是两顶新婚用的红轿子。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我看着还挺解气的。”宗遥靠坐在被强套上红外衫,五花大绑的林照身侧,睨着他,“你之前,就是这么唆使丽娘绑我的,对吧?”
“你要是喜欢,下一次可以绑回来。”
她一时有些好笑:“哪还来的下一次?”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你我都放下这些陈年旧事之后,我想辞官,带你离开京城。”他嘴角扬起一抹温热的弧度,“到时候,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想做什么,我们就一起去做什么。”
她心头又是一刺,故作懊恼地别开了视线,嘟囔道:“小登徒子,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干嘛突然说这种不正经的话?”
“阿遥,不知为何,这次来蜀地之后,我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他抬眸,定定地看向她,“你能为我解惑吗?”
那双皎月般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内里一片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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