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闻骞这几个月过得不太好。
准确说,是相当不好。
自从封府那档子事之后,他在梦泽的名声算是臭了大半。青楼里的姑娘见了他,表面上还笑着,背地里都在嘀咕——说他看着人模狗样,其实是个不行的,上次在封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硬不起来,还得靠药。
这些传言,汤闻骞自己都听过几个版本。有说他阳痿的,有说他喜欢男人的,还有说他其实是个太监的。越传越离谱。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心里清楚——传言有一部分是真的。
他在青楼姑娘面前,真硬不起来了。
不是完全硬不起来,是时灵时不灵。有时候看着姑娘脱光了躺在床上,两腿大敞,阴户湿漉漉地对着他,他下面那玩意儿就是没反应。软趴趴地缩在裤裆里,像个霜打的茄子。
试了几次都这样,姑娘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从前是“汤爷长汤爷短”,现在是“汤爷要不要试试别的法子”。
汤闻骞气得想骂娘,但又骂不出口。他能怪谁?怪封清月?怪林雾鸢?还是怪自己管不住下半身,非要去招惹龙娶莹?
想到这里,他又灌了一大口酒。
酒是劣质的烧刀子,辣得他喉咙发疼。他趴在桌上,看着空荡荡的酒杯,心里憋屈得不行。
“想我汤闻骞,一世英名……”他喃喃自语,话没说完就卡住了。
一世英名?他有个屁的英名。不过是个天义教的二当家,说难听点就是混混头子,干的全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还英名。
他正自嘲着,店小二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个小竹筒。:“汤爷,您的信。”
“谁送的?”汤闻骞眯着眼,醉醺醺地问。
“不知道,就有人差我送来,说是务必交给您。”店小二把竹简放桌上,退了出去。
汤闻骞盯着那竹简,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过来。拔开塞子,倒出一卷纸条。展开先看到落款——
龙娶莹。
汤闻骞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揉了揉眼,再看,还是那三个字。
“我操……”他脱口而出,“还魂了?”
他赶紧展开信纸,正面是一幅画。画的是男女之事,姿势大胆,笔触活色生香。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翻到了背面。
背面是几行诗。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脸色变了。
这诗写的……是他迷奸她那事儿。
汤闻骞第一反应是,龙娶莹知道了,这是写信来骂他,来羞辱他。他捏着信纸,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她要报复?要要挟?还是要……
忽然,他闻到一股味道。
很淡,但确实有。他凑近信纸,鼻尖几乎贴上去,仔细闻了闻。
红豆味。
汤闻骞的动作僵住了。
红豆。凤河。红豆骗局。
凤河在君临与渊尊交界,地处渊尊边境。早年流传着一桩旧闻,至今仍在侥幸活下来的老乞丐与难民嘴里辗转——他们管那件事叫“红豆骗局”。
那时候战乱,流民蜂拥至凤河。当时的县长想出一个“妙计”:以红豆抽签,选中的人可留下受官府供养,练壮了身子便送往军中效力。被选上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因为每日供给的饭食里,竟顿顿有肉。
那年头,肉是何等金贵稀罕的东西。这些被选中的汉子一边嚼着滋味陌生的肉块,一边感激涕零,发誓要在战场上为县长挣足脸面。后来他们也确实勇猛异常,个个冲杀在前,心里揣着报答恩情的念头。
仗打完了,活着的人满心欢喜回到凤河,想寻回自己的爹娘妻儿。可找遍全县,旧识躲闪,邻里闭口,直到有个熬白了头的老衙役醉酒漏出一句:
“你们当年吃的肉……哪儿来的?不就是那些没抽中签的老弱妇孺么?”
——原来那些肉,正是他们自家父母、妻小、姊妹的骨肉。
活下来的人听完,没哭没闹。没过几日,河边、破庙、老树下,陆续挂满了他们的尸首。全自尽了。
而那位献计“以肉养兵”的凤河县长,却因“安置流民、输送兵勇有功”,一路高升,如今早已稳坐内阁高堂。
这桩旧事,成了流民堆里口耳相传的噩梦。直到如今,凤河一带许多从那年月熬过来的人,一闻到红豆味儿就反胃,宁可饿着,也绝不肯碰一口红豆饭。这事,上层的人不知道,封清月那种公子哥儿更不会知道。但龙娶莹知道,他汤闻骞也知道。他们都是泥地里爬出来的人,这种藏在底层记忆里的腥臭,一闻就懂。
汤闻骞捏着信纸,眉头皱得死紧。
“……红豆骗局?”他喃喃自语,“不会是要我去凤河吧?”
他自己都被这想法逗笑了。凤河?约他去那儿干嘛?
他把信纸扔在桌上,摇头笑了笑,又仰头灌了一口酒。
酒液辛辣,冲过喉咙。他放下酒杯,笑容慢慢没了。
他盯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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