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廷一下没反应过来。他的确见缝插针地答应了一场面试,但是电话里嘉宝说得暧昧,说候选人能力不行,人品堪忧,专业当花瓶的,被前任老板宠坏了。项廷不解,那你推我干嘛?嘉宝说,我三个月工资不要,请你让我爽这一次。似乎无伤大雅,项廷点了头。
盘子碎一地,自然被众人行注目礼。
项廷眉头一皱一松:“你来打保龄球?”
沙曼莎直抒胸臆:“你就是布鲁斯?和嘉宝联合起来戏弄我?我就说你家hr讲话怎么带电音!”
有这事吗?可能真有。项廷回想,怪不得他搁在办公室沙发上的变声器不见了。
沙曼莎一想到为了得到这份工作,她努力跟hr建立私人关系,送了嘉宝一整套高珠!崩溃道:“你以为你是谁?了不起的草莽资本,东方海盗茹毛饮血真是令人发指!你的成功秘诀是什么?鸡之道吗?”
“没错,”项廷附和道,他向来欣赏讲真心话的人,微笑,“米要在自己手里,鸡才会来找你。”
半晌才听懂了的沙曼莎:“你敢讽刺我,你这是不专业、不道德的!”
项廷不住地张望窗外,期待着蓝珀从哪个方向忽然亮相。
前后左右都看了,回头仔细看看,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忽然,项廷新奇道:“这什么意思?专门建个党|支|部跟我唠?”
这句沙曼莎实难听懂。很快,遭她背叛的老板便出现在窗外。
小雪加雨像扯不断的细棉线。蓝珀第一眼便看到一大一小两颗交叠的爱心,会心一笑,也呵了呵气,一笔一划摹出了一样的心形。然后他将脸贴近冰冷玻璃,移到那颗氤氲的心旁,完完整整框了进去,无声吐出两个字的唇语:“走啦!”
好像没看到沙曼莎似的。但蓝珀自始至终没入眼的,其实不止沙曼莎一个。
沙曼莎独自坐了好一会,都没想明白项廷最后那句话。毕竟,让美国人理解党|支|部三人起步也太为难她了。
终于她顺着项廷先前的目光,才在一排古典书架隔断的阅读区后,见到了那位带着雪松气息、英俊得无可挑剔的王子。
费曼手边的咖啡,早已冷透多时了。
曾经沧海难为水
沙曼莎惊绝:“赫尔南德斯先生?”
这是一位老派的银行家, 来自高深莫测的伦敦金融城,双鬓处一律向后梳齐,面沉如英式的天空。他寡言少趣不具幽默,正人君子品行崇高, 独裁作风中藏着魔鬼般的细节把控, 政商两界的暗流在他心里纤毫毕现却不喜抛头露面, 华尔街至少九成的高管在他面前无理由地不寒而栗, 仿佛回到被训话的中学时代。沙曼莎进他的办公室时总像小丑弹簧玩偶一样飞快地弹进弹出。沙曼莎永生难忘她入职的第一天, 她弹进去时看到蓝珀坐在桃花心木的办公桌上, 斜倚百叶窗抽唐迭戈雪茄烟, 用玫瑰金的拆信刀对着费曼的西装胸袋玩抛接游戏的样子。钉在沙曼莎头脑中的一颗钢钉, 拔也拔不去。
“您怎么亲自来了?”沙曼莎畏缩不前, 缺乏自信, “大驾光临……”
不可思议,传言里这位王储被一拳毁容,甚至有人说不幸被打成脑出血, 事发几小时后就咽气了,只是英王室碍着面子, 秘不发丧。而沙曼莎亲眼所见他的英俊并无半点损伤, 至多像一台搁置了几冬不用的金融机器,些许蒙尘。
“我约了蓝见一面,”费曼的口吻,好像这只是一个很务实的商业程序, “要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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