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廷听到动静,起身微笑为他服务:“早安,欢迎来到麦当劳!”
只见白希利瞪着他的眼睛足有一码大,却没见着白希利紧张得指甲在手心扎出了一连串的小月牙痕。
白希利点了一份套餐。叫他取餐他不来,项廷送到餐桌上。
谁知白希利毫无征兆地把餐盘往前一推,刚出锅的薯条全撒到了地上。
项廷见他一身美国私立高中的制服,就知他的脑残是天经地义的。
保持微笑,俯身收拾。
好巧不巧,手帕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白希利立马弯下了腰。说时迟那时快,接下来他的一串动作虽迅如闪电,却流露出一种淡淡的仪式感。
白希利捡起手帕,不假思索,用它盖上了那满是可乐和番茄酱的桌面,风卷残云,一顿狂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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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云金簇小蜻蜓
白家一大家子人,愣是没一个发现白希利今天不见了。
怀特家族非常注意效仿宫廷的生活方式,一到春暖花开的日子,就沿着哈德逊河一路北上,住到莫宏克山庄的古堡去。可白谟玺全身心沉浸在曼哈顿的罗曼蒂克里,在蓝珀的温柔乡里浑然忘我,毅然背弃了他们家族神圣的迁徙路线。
甚至白希利的叔叔伯伯们都把蓝珀当香饽饽,把祖产交给他打理。蓝珀成为代理人上头版的那天,州报清早就被抢空。
白希利觉得,蓝珀把世界上所有关心他的人都撬走了,他眼泪水暗洒闲抛又向谁。
那天,白希利就躲在窗帘后面,偷听得一清二楚。他瞧见项廷掏出的手帕,跳大神风格的刺绣,蓝珀办公室的橱柜里多的是。
白谟玺不但包容这些委琐怪异的小脾气,甚至一看别人手里攥着它就不爽了,白希利看到哥哥握着钢笔的手气得一直在抖。
白希利娇生惯养,又自视很高,可他也像所有人一样生来具有追求幸福的本能。
而现在,只因他弄脏了手帕,甚至没有表现出故意的样子,项廷就顶着一张让自己一见倾心的脸,锁着一双剑眉,额头上几根青筋,在一片沉默中鼓涨,到了要动手的边缘。
“干嘛盯着我?再来一份薯条!”白希利的声音既洪亮,又有劲。
项廷面无表情,逼近一步:“还给我。”
怀着一腔报仇雪恨的思想,白希利不仅不还,还把手帕往地下狠狠一掷,脚踩上去反复摩擦:“地也脏了,帮你擦擦!”
项廷去捡,可手帕被白希利紧紧踩住。
“脚抬起来。”
“凭什么啊!”
“那你起来。”
下一秒白希利双脚离地,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抓着脖领子提到半空,对方还是单手拎的!想要哇哇大叫,可是声音被困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透不过气真要窒息了!
项廷把被践踏成了一块破布的手帕捡回来,小心翼翼地拍掉脏东西,为它抚平被蹂躏的痕迹。
白希利被拎起来时像一个毫无重量的气球,被扔下时如同一片干瘪的秋叶。倒在地上直接被吓出嗝来了。
眼见着,项廷奔去后厨洗手帕了,这才意识到他压根没认出自己来。
那天窗台外的遥相顾,终究是错付了。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来上班了,客人也多了起来。大家目睹了刚才那一幕,只以为是好心客人帮忙擦地,惨遭员工暴力。
义愤的声音如阵阵热风,打在仍然瘫坐在地的白希利空洞的脑门上。
项廷晾上手帕,听到店长在外面叫他,应该是白希利投诉了。追悔已迟,刚刚真不该那么冲动。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他读了三遍,保尔被人欺负,气得满脸发紫,也本想狠狠地给对方一个耳光,但是怕头一天上工就给开除了,才没有爆发。怎么自己就没忍下来呢?
项廷一心一意地盯着手帕,觉得它是始作俑者。
它是从哪个聊斋故事里掉出来的妖异信物?
一见到它,某种汹涌磅礴的情感就钻进了自己体内,有时使他柔软,像春水潺潺流过,冲刷他的心灵河床,把他那颗粗糙惯了的心打磨得湿润而敏感;而有时,轰地一声,他简直不知道抓心挠肝的它是从哪个深渊里爬上来的,一路从鞋底,爬上脚跟,顺着脊椎越爬越高,最后控制了他的声带,他真恨不得扯开嗓子喊上一声,那个分贝得大到能把楼上吞吐着无数金钱与欲望的高盛大厦那四面墙的玻璃都震碎了。
一切都碎了后,他往往会生出时空倒流、空间错位的幻觉。
这事简直太超自然了,项廷想。
他一定要找到它的主人,哪怕花上大代价。
店长知道人是伯尼引荐来的,从来没有刁难过他。
而且伯尼与麦当劳当今全球总裁又是老同学。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人情世故,就有这种把关系神话了的联想。
况且白希利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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