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为他喝到舌头打结还能狡辩出这么长一句,殷笑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一眼不发。
然而她这苦主没先说话,一边的吕秋和阿青脸色已经大变。
是了,那无赖说的话可是把她俩、甚至是这楼里所有女人都骂了进去,而且骂得极其难听,像吕小姐那样面皮薄的姑娘,如何听得了这种话?
那一瞬间,吕秋的脸涨红到了耳后根。她低头看了眼阿青握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眼殷笑冷淡的侧脸,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话,却看见阮钰蹲了下来。
不愧是名满金陵的宣平侯世子,就连这么个动作都做得极为优雅。只见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如其分的疑惑,仿佛很是不解地问:不然呢?我看座也没有哪位喜欢男人的,愿意站出来护着你啊况且足下都把手伸得这么长了,难道还怕被人拧断么?
他的措辞虽然彬彬有礼,语气亦客气得无可挑剔,神情却轻慢得像在看狗。
那男人竟然出乎意料地看懂了他的表情,大着舌头继续骂:什什么乱七八糟的!小白脸算,算什么男
最后一个人字还没吐出来,他忽然瞪大了眼,看向阮钰身后。
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时候居然连口齿都清晰了起来。只听他磕磕巴巴地叫唤道:三、陈三爷!
陈三爷?
方才路过的那群赌徒里,好像有人提到了这个名字。
阮钰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扫了眼四周,果然,原本还兴致勃勃围观着的人群这一刻忽然噤了声,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他身后。
他余光里看见吕秋带着阿青后退了两步,似乎有些畏惧。
下一刻,阮钰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含混的声音。那位陈三爷大约也喝了不少,语速放得很慢,里头似乎带着些不确定,慢吞吞地挤出来三个字:
阮、微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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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凭一个背影就能叫出他的名字么?
阮钰心念电转,模糊的记忆在脑中轮了一圈,没记起有哪位姓陈行三的同辈,会在赌场作威作福。
他心中疑惑,面上却分毫不显,脸色平静地松开红褂赌徒的手腕,转头看向了来人。
那是个穿着藏青袍的年轻男人,眉眼细长,上唇极薄,眼底一圈青黑色,长得虽然不难看,面相却有点刻薄。只见他眉毛一扬,微微拉长了声音:
哦,还真是世子爷。
阮钰对他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只依稀记得自己早些年曾在太学见这人,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相关的记忆了。
饶是如此,他仍然是很得体地冲着陈三笑了笑:幸会。
没什么幸会的,陈三尖刻地说,世子爷也敢来时来运转楼这种污糟地方?真不怕脏了您的眼睛啊,哦对了,范涛又怎么您了,惹得您大动肝火啊?
他说话当真是阴阳怪气,饶是伽禾这种自宫过的寺人,听到他说话也得甘拜下风。
范涛就是方才揩油的歹人。
也不知陈三在这时来运转楼里是个什么样的地位,那范涛原本还有些畏惧,听着他话里风向朝着自己,当即便睁大了眼睛,整个人的精神都振奋起来,抢白道:三爷有所不知,我不过不小心摸了一把他身边那小娘子还没摸到手,这两个人就寻起麻烦了,真是无理取闹!
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是嘹亮,好像把自己说服了似的:都来红玉街了,谁不知道这儿夜里是个什么地方,清高什么呢?
此人喝的酒想必都灌进了脑子,一点没听见方才陈三客客气气的那声世子爷,整个人都陷入了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里,胳臂一伸,直接指向了阮钰身边的殷笑。
殷笑:
范涛砸吧了一下嘴,感觉没说够,还想继续开口,就看见陈三脸色骤然一变,仿佛前脚讥讽完同僚的大太监看见了皇帝,以一种令人咋舌的速度挂上了谄笑。
只见他埋下腰,恭恭敬敬地做了个揖,对着清高什么呢的殷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点头哈腰地问了个好:哎,郡主怎么也驾临了?
这回范涛总算是听见了郡主两个字,原本得意洋洋的脸顿时嘎嘣一声,险些没碎个满地,吓得立刻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殷笑从善如流地指了指一边的吕秋阿青,冷静道:陪朋友来看首饰下落的哦,你是哪位?
陈三脸上的笑容一僵。
不过很快,这位赌坊三爷就找回了笑容,能屈能伸回答道: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哈哈,在下是在亲军都尉府顾长策顾将军手下任职的陈北。
陈北这名字取得真是糊弄,殷笑疑心他头上是不是还有一个陈南。
她盯着那张大太监似的脸,思忖片刻,恍然大悟:哦,我对你有印象。
不过不是因为顾长策,而是薛昭。
这事其实也简单,薛昭此前和她提起过,先前有亲军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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