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忙拦住刘氏,笑道:“孟夫人莫生气,也莫打小公子,小公子这是心疼阿泽呢,孩子待阿泽一片赤诚,怎么能教训他呢?”
她温柔地拉过瑞瑞,给他擦眼泪,又跟默默垂泪的阿泽道:“你既然这么喜欢弟弟,那母妃允许你每个月休沐的时候过来看弟弟,好吗?”
皇子上学与京官上工一样,都是十天一休沐,阿泽每十天可以来看一次瑞瑞,一个月可以来三次。
阿泽听了,才终于接受了自己要回宫的事实。
第二日,太子退朝后跟帝后提起阿泽已经回来之事,帝后大喜,果然派了宫里的仪仗队过来接人,还是万全带队。
瑞瑞这才知道哥哥要走了,而且不带他!
他登时哭得死去活来,死死地抱着阿泽不肯放手,阿泽本来昨天就已经哭了一场,如今见弟弟这么伤心,忍不住又哭了,最后是被万全抱上舆车离开的。
舆车缓缓驶离长乐坊,阿泽红着眼睛,满脸是依依不舍,快到宫门的时候万全不得不劝道:“世子殿下,要进宫了,可千万不能再做出这副伤心的模样来,否则让皇上皇后看见了,还以为您不肯回宫呢……”
阿泽接过万全递进来的帕子把眼泪擦干,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里已经再无伤心之色,再肃一肃面容,整个人的气质都已经变了。
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小小年纪便沉稳大方的世子殿下。
他目光直视着前方,不卑不亢道:“走吧,能再次回宫,我很欢喜,已经迫不及待要见皇祖父和皇祖母了。”
万全心下微微一颤,惊讶于世子这么小的年纪竟已经懂得了隐藏情绪,还学会了用假面应付大人,看来被追杀的那段经历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少的创伤啊。
舆车很快就进了皇城,一路经过太常寺、太仆寺、司农寺,进了承天门,又经过中书和门下两省,最后停在了太极殿前面。
舆车两边的帘子高高挂起,东宫世子小小的身子端坐其中,面容端肃,目不斜视,到太极殿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几乎整个皇城都知道东宫世子回来了。
建安帝正与太子及几个心腹大臣大谈朝事,梁其声进来回禀:“陛下,世子殿下已经回来了,正侯在殿外。”
嫡亲孙子死里逃生半年后才回宫,建安帝也是满心欢喜的,他急声道:“快传。”
梁其声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带着脚步沉稳的阿泽,也就是李恪走了进来。
李恪不慌不忙地跪下给建安帝行礼道:“孙儿李恪,拜见皇祖父,祝愿祖父万岁万万岁。”
建安帝顾不得规矩,亲自上前将他扶起,睁着老花眼仔细打量着离宫已半年多的李恪,满心以为孙儿在外流浪必定是吃不好睡不着,骨瘦如柴也不为过,结果凑近一看,咦,怎么脸这么圆?
建安帝不信邪,撑着他的两个胳吱窝往上一掂,结果小看了李恪的体重,人是勉强掂离地一尺来高,但是他的后腰却传来了意外之下不堪重负的一声。
“咔嚓!”
建安帝哎哟一声就扶住了后背:“哎哟,朕的老腰!”
李恪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让建安帝扭伤了腰。
他伸手扶着建安帝, 满脸的惶然:“皇祖父,恪儿不是有意的,请皇祖父恕罪。”
梁其声已经去宣太医了, 太极殿里又是首辅又是尚书的,太子也在, 亲眼看见是建安帝非要去抱世子, 结果把自己的腰扭伤的,建安帝又怎么会跟自己的亲孙子见怪?
但李恪这么懂礼, 他还是很高兴,一边捂着老腰一边安慰李恪道:“恪儿别担心, 祖父这是老毛病了,叫太医开贴药膏贴一贴就好。”
杨阁老等重臣便顺势说起建安帝要好好保养身体的话题来, 一时又有户部尚书何玉昌道:“臣家中泡有虎骨酒,壮腰再好不过, 臣这就打发随从回家取来给陛下喝。”
建安帝连连摆手:“这些宫里多得是,就不劳烦爱卿了, 这腰伤是旧患了,时不时便要发作一番, 今天也不过是碰巧了。”
不过几句话间, 太医就匆匆赶来了,先让建安帝躺下来看了下伤势,拿了药酒给他推拿一番, 最后贴了一贴膏药在腰上, 建安帝便觉得好多了。
但还是站着坐着都累, 还是只能躺着舒服。
太医一往太极殿跑,后宫马上就知道了。
当然,李恪回来了的消息也直接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 她马上派了肩舆去接建安帝,顺便把李恪和太子叫了过来。
李恪恭恭敬敬地给皇后行礼,还没跪下去就已经被皇后一把拥进了怀里,刚想搂着他痛哭一顿说他受苦了,结果就摸到了一身的肉。
皇后的眼泪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呃,他好像过得比在宫里好多了,养得这么胖回来,不像是吃苦的样子。
皇后只好道:“看着比之前长大了许多,皇祖母真高兴。”
李恪道:“孙儿在孟家吃得很多,也吃得很好,所以长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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