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傅咣当一声把铁锤放在一旁,冷笑道:“打铁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干的活吗?你想自己打?行呀,但你敲下第一锤开始,无论好坏,咱们铺子里的打铁师傅都不会再接手,这是咱们这一行的规矩,你同意的话,随便打。”
石捕头为难地看了黎笑笑一眼,点了点头。
这是铁匠的行规,铁匠算是匠人里面最傲气的了,特别是一些大师级的铁匠,收入比铺子里的管事还高,也根本不愁客人,仗着这门手艺,他们急起来连东家都敢怼,更别说客人了。
他们根本就不能接受客人对他们的手艺指手画脚,更不可能接受黎笑笑说出要自己打这种抢活的话。
这是对他们的蔑视跟污辱。
这位大师傅看在他们是县衙的人的面子上,没把他们赶出去已经算是很客气了。
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自己打可以,但铺子里的所有师傅都不会再给她收尾,如果她打不成功,八两银子只会拿到一块废铁。
掌柜劝道:“小哥,你要考虑清楚,这敲下第一锤后我们的师傅是不会再接手的,七两银子可不算少……”
黎笑笑一意孤行:“我真会打,掌柜的,你只需把模子取出来,剩下的就交给我了,就算我打失败了,后果也由我来承担。”
几位大师傅互看一眼,冷冷一笑:“行啊,五天后的午时,你过来吧。”
黎笑笑交了钱,跟孟观棋一起出了店。
石捕头还要等他的朴刀,没跟他们一起走。
孟观棋等走出一段距离了,终于忍不住好奇:“你真的会打铁?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黎笑笑毫无知觉地走在孟观棋的前面:“我以前就是烧矿的呀,烧矿的人怎么可能不会打铁~”她会的可不只是打铁,若不是这里没有化学品,她还会炼钢、铸铜、炼金,只可惜在这里她接触不到这些原料~
孟观棋喃喃道:“又是一项没听说过的本领……”所以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卖身到县衙当下人?而且听说只卖了五两银子。
可是她刚刚一出手就八两,只为打一柄顺手的短剑,而且理由也非常令人啼笑皆非。
孟观棋越看越觉得黎笑笑身上的疑团很多,她真的是出身乡野未经教化吗?
就像现在,她大大咧咧地走在他这个主子的前面,完全没有一点当下人的自觉。
齐嬷嬷跟毛妈妈肯定都细细教导过她规矩,但她是半点也没放进心里啊~
没放进心里,说明她骨子里对于尊卑并不在意,但如果她是从小在乡野里长大的,又是被迫到矿场烧矿的,总会接触到各种管事以及官员,不会完全不懂这些规矩。
她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孟观棋目光动了动,上前几步跟她并肩而行:“你怎么会选择打一把剑?像石捕头他们用的朴刀不是更有用吗?还是说你以前练过剑法?”
剑法?黎笑笑摇了摇头:“我不会那个,我只是觉得身上得有个武器也挺好的,没事用来削削水果挖挖坑,有事还能用来防身。”
孟观棋额角抽了抽:“削水果?挖坑?”
黎笑笑振振有词:“对呀,像上次在小叶村,我要是有一把剑,挖山薯的时候就不用刨得满手泥了,野猪来的时候我一剑下去——”她做了个攻击的姿势,朝孟观棋眨了眨眼睛:“一击毙命!”
就这?!孟观棋幻想中黎笑笑威风凛凛力战群雄的画面像泡泡一样轻易地破碎掉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黎笑笑:“回去,读书,剩下的五页书,你今天就要背出来!”
黎笑笑大惊失色:“什么?那是我三天的功课!”
孟观棋理也不理她,大步流星地走了。
黎笑笑连忙追上去:“背三页行吗?三页?”
“不行!”
“三页我也背不出来。”
“背不出来没晚饭吃!”
“啊~!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
……
结果就是黎笑笑背到天完全黑下来了才吃上了晚饭,孟观棋轻描淡写道:“这不是背出来了吗?你的潜力还是有的嘛。”
黎笑笑两行宽面泪,狼吞虎咽不说话。
阿生小心翼翼地低头吃饭,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所以当五天后黎笑笑提出要出去打铁,孟观棋也不感兴趣,只挥了挥手就让她走了。
黎笑笑孤身一人来到郑记铁铺,掌柜一眼就认出了她:“哟,小哥,你真过来啦?”
黎笑笑撸了撸袖子:“掌柜的,我的精铁脱模了吗?”
掌柜道:“你真要自己动手呀?前几天可跟你说了,打坏了师傅们不管的。”
黎笑笑道:“放心吧,打坏了算我的。”
掌柜的就抬头道:“杨尚,坯子好了吗?拿出来让这小哥自己打。”
满脸络腮胡子的打铁师傅杨尚冷笑一声,一把抽出在炉子里烧得正旺的铁坯,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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