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郑宅真的太大了,她都快迷路了,那个明月堂到底在哪里呀?
“站住!你是哪来的?”
一个声音突然在黎笑笑的身后响起, 黎笑笑一回头,是一个身穿郑宅下人衣服的中年男子,只有腰封处系了玉扣, 下颌留了一撮灰白的胡须。
看着像是个能管事的。
黎笑笑行了一礼:“奴婢是孟县令府上的丫鬟,听说公子醉酒, 夫人特地遣我前来照料, 请问贵府明月堂怎么走?”
管事一愣,随即还礼道:“原来如此。”他四处张望了一下, 叫住一个人:“宝和,你过来, 带这位小娘子去明月堂找孟公子。”
宝和?
黎笑笑的眼睛眯了起来,若是她没记错的话, 方才她偷听的话中,就是这个宝和给孟观棋下的药吧?
宝和见郑管家叫他, 眼里闪过一抹惊慌的神色,看了黎笑笑一眼, 低下了头。
郑管家道:“小娘子,你跟着他就可以找到明月楼了。”
黎笑笑哦了一声, 走了两步, 突然回头道:“对了,你们府上有几个叫宝和的?”
郑管家看了宝和一眼,奇道:“就一个呀, 怎么了?”
黎笑笑笑了笑:“没什么, 随便问问。奴婢这就去找公子了。”
宝和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黎笑笑跟在他身后两米多的位置,一边走一边道:“对了宝和,你认识香云吗?”
宝和的脚步一顿, 冷汗都快下来了:“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黎笑笑道:“哦,我无意间听香云说了几句话,提到你的名字,还提到了什么少爷……”她顿了顿,慢悠悠道:“还有什么酒里下了药之类的虎狼之词,哈哈,这不是郑老夫人的寿宴吗?府里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吧,怎么有人敢挑这种日子给人下药呢?你说对吗?宝和?”
宝和的汗已经快把衣服打湿了,双拳紧紧地握在身侧,指节泛白。
他完全不敢回头,脚下走得飞快,但没想到他已经走得这么快了,黎笑笑始终都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黎笑笑继续慢悠悠道:“你怎么不说话呢宝和?好吧,这个问题你不知道怎么回答,那我再问你好了,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会问那位管事你们府里有几个宝和吗?”
宝和额上冷汗涔涔,眼神剧烈震荡,不敢接话。
黎笑笑也不用他回答:“那我就好心跟你解释一下,意思就是,如果今天我们家公子在你们府上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你死定了,你还想带着我乱兜圈子吗?宝和?”
宝和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黎笑笑,黎笑笑朝他龇了龇牙:“现在能带我去明月堂了吗?宝和?”
宝和的胸口剧烈地起伏,额角青筋凸起,拳头捏得卡卡作响,两个鼻孔大张,呼呼地喘着粗气。
黎笑笑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宝和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垂下了眼眸:“在这边。”
他拐了个弯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眼前出现一座三间的庭院,宝和走过去打开其中一间的门,低声道:“孟公子就在里面。”
屋子后面种了一棵老槐树,枝叶遮天蔽日,从外面看根本看不清楚房子里面的情况,黎笑笑前脚刚迈了进去,她身后的宝和突然伸手用力一推,黎笑笑被他推倒在地,惊讶地抬头,宝和狰狞一笑,迅速锁上了门。
黎笑笑往身后的床看一眼,空空如也,她被骗了,这里根本就不是明月堂,孟观棋也根本就不在这里。
她都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这个宝和居然还敢这样把她关起来。
她走到门前:“你以为把我锁起来就没事了?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害县衙的人?你不怕我供出你来?”
宝和恶狠狠道:“过了今天,我就会离开泌阳县,跟在陆少爷的身边,再也不会在郑宅里出现了,你告我也没有用!今天的事若是成了,孟大人该自顾不暇了,哪有空理你一个丫头的告状?老实跟你说吧,得罪了陆少爷,孟大人连顶上的乌纱帽都戴不稳,唯一的儿子出了这种事,他敢四处声张吗?”
黎笑笑摸了摸下巴:“这位陆少爷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后台很硬吗?”
宝和凑近门缝,狞笑道:“告诉你也无妨,陆少爷的姑姑,就是宋知府的夫人,宋知府是孟大人的顶头上司,他的身家性命全在宋知府的一念之间,你说孟大人敢不敢告他?”
黎笑笑倒抽一口冷气:“又是他!可真恶心人!”
宝和冷笑道:“你好好在这里关着吧,说不定等陆少爷完事了想不起处置你来,你还能得条命,今天的事你若敢说出去半句——”
黎笑笑一脚就把两扇门踹飞了,其中一扇狠狠地压在了宝和的身上,她站了上去,叉着腰问:“说出去又怎么样?他能把我怎么样?”
宝和猝不及防地被门压倒在地,又被黎笑笑站在了身上,脸上的狞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立刻就变得惊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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