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平缓,眼底的情绪也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缱绻。
他声音低哑:“抱歉。我弄脏小姐的脚了。”
“我替小姐换双鞋子吧。”
越颐宁捏皱了手底下的狐裘。一方面她本能地想拒绝谢清玉,但另一方面,她总觉得如果她这个时候退了就是败下阵了,所以她憋着一口气硬挺着不出声,任由谢清玉替她换了鞋子。
越颐宁敏锐地感觉到,谢清玉周身的气场有所变化,像是彻底放弃了在她面前惺惺作态。
果不其然,换完鞋子之后,谢清玉依旧握着她的脚踝,没有放开。
越颐宁也渐渐冷静了下来,她垂眸看着跪在脚边的他。
谢清玉抗拒的力度不大。从始至终,他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姿态,无论她做什么都不反抗,哪怕是践踏他的尊严。
在他身上,她看不到一点世家公子的矜持和自重。
他攀上高峰时,曾有一刻短暂地握住她的腿,那是情难自禁,即使是情难自禁他也没敢用太大的力气,柔顺得不像话。
如同此刻,他看着她,轻轻触碰她,仿佛是要向她汲取一种确定,却又怕她甩开他,不敢再多进一步。
谢清玉说:“小姐,对不起。”
一身的玄色锦缎袍,随着他动作,轻轻荡开一层柔和的反光,衬着此刻他讨好又卑微的姿态,仿佛一条匍匐在地的美人蛇:“小姐会觉得我这样恶心吗?”
他自欺欺人这么久,装模作样这么久,却还是在这一刻,叫她看清了他丑陋的欲望。
对她的欲望。
这只是一个惩罚,但他却对此有了感觉,真是恬不知耻。他再也不能辩解,再也无从遮掩他的龌龊心思,但他却为此松了口气。
即便如此,谢清玉看着她的眼神还是微微颤的、湿漉漉的,含着小心翼翼的期许。那仿佛在告诉她,只要她说了恶心,他眼里的光便再也不会燃起了。
越颐宁很想说恶心,但一开口却又变了样:“你觉得你恶不恶心?”
谢清玉应得很快:“恶心。小姐是在惩罚我,是我没忍住,是我错了。”
屋内燃着的香柱烧到一半,松软塌下。
越颐宁看着他,从肺里长出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像是放弃了什么:“算了。”
“先告诉我,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她抬起眼帘,“半月?一月?两月?你是为了朝局而将我拘在这里,那你打算何时放我走?”
她知道谢清玉的目的。
兵部里有大量支持四皇子的官员,所以四皇子会替兵部遮掩边军改制带来的各种乱象和负面影响,而三皇子和长公主的立场恰好相反,他们希望借此事扳倒兵部,打击四皇子势力,双方立场注定了冲突一旦发生便会异常尖锐,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而七皇子作为无关的第三方,不想看到任何一方胜利,只希望他们两败俱伤。届时即使七皇子什么也不做,也会是损失最小的那一方,是坐收渔翁之利。
谢清玉是七皇子的谋臣,自然会替七皇子打算。如果任由她转移至刑部狱,一来她会有生命危险,二来她以身入局的计划会继续进行,如今长公主那边肯定是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突破,任由她们继续下去,四皇子迟早会惨败。
所以谢清玉买通了刑部狱的人,中途将她劫走,无论刑部狱的人对外传的是失踪还是劫狱,都对三皇子一方不利。
越颐宁是三皇子一方最重要的谋士,谢清玉早就断定是她在把控全局。只要带走她,中断她和三皇子一方的联络,让她处于生死不明的状态,便能叫三皇子和长公主方寸大乱。
只是她还不知道,谢清玉对于左迎丰和寒门在边军改制这一案件里的影响是否了解;如果了解,又具体清楚多少。
谢清玉仰起脸看她:“不出一个月就会有结果了。小姐不是已经查到很多东西了吗?等到三皇子与四皇子正式对簿公堂,将事情闹到皇帝面前的那日,我便会放小姐离开。”
“不必担心,我不会做什么的,我会保证小姐的安全,不会让任何人伤你。”谢清玉的声音温柔下来,“这间屋子,我按照小姐的习惯,命人专门布置过了,屋内陈设和日用器物也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小姐暂且先住在这里,若是觉得哪里不舒服不习惯,我再叫人重新收拾,或是换去其他厢房,全凭小姐开心。在府里的这段时日,权当放松身心,什么也不用做,我安排了一群侍从专门服侍小姐的起居。”
“有任何需求,请小姐尽管和我开口,我都会满足,绝不违逆。”
越颐宁看着他:“那若是我说我想要离开这里呢?”
“只有这个不行。”谢清玉声音放轻了些,仿佛是在哄着她不要生气,“但是其他的都可以。”
“小姐若是还想惩罚我,拿我出气,我会命人去准备竹鞭刑具,让小姐尽兴。”
“是吗?”越颐宁快被他气笑了,她伸手掐住谢清玉的脸,俯下身逼视他,似笑非笑道,“我是很想打你出气,但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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