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叶弥恒字里行间的随性熟稔,左须麟的措辞严谨克制,近乎公文。
“上元佳节,金吾弛禁,万民同乐。灯市之盛,尤以文御街的‘鳌山灯’、日月桥的‘千佛莲灯’为最。听闻越都事雅居深府,或未睹此景。若蒙越大人不弃,戌时三刻,于秦街市口,可同往一观。左须麟谨上。”
帖末,还附了一小张极其精细的手绘简图,标注了从秦街市口到日月桥的一路上会经过的景观,可见是提前做足了准备功夫。
越颐宁看完,目光落在最后一封请帖上。
外层是雨过天青色的云纹宋锦,触感温润柔滑;内层衬着玉色冰蚕丝,光晕流转。置于其中的请帖本身是特制的浅绯色梅花笺,纸面隐有同色暗纹,清雅别致。封口处,羊脂玉扣雕成半开半合的白玉兰形状,以同色丝绦系住。
不是平日里世家对贵客用的请帖,这已经远超寻常规格,更像是专门为她特制了一份。
越颐宁才揭开封口,便闻到了一丝沁人心脾的茶香。
似有若无的清凉和熟悉,却叫她一下子清醒了。
她手指一顿,半晌后放下,请帖封口将将敞开,信纸卧在里头,没有动。
在她拆信的时候,符瑶就在旁边瞪着眼,叽叽喳喳地说着这些男人的坏话,最后字正腔圆地总结陈词:“都是一群臭不要脸的癞头包子!”
越颐宁被她整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本心头压着的那点沉闷乌云瞬间也被阳光驱散了。
符瑶见她开怀,反倒有点茫然:“小姐?”
“没事,没什么。”越颐宁笑眯眯道,“就是觉得我家瑶瑶太可爱了。”
符瑶原本还生闷气,越颐宁这么一句不要银子的便宜话就给她哄得服服帖帖了。殿内四下无人,她干脆蹲下身抱住她家小姐的腰,像个三岁小孩一样把头埋进去,闷声道:“我就是不想把小姐让给他们嘛再说了,根本就没有男人配得上我家小姐呀。”
越颐宁翘着唇角,摸摸她的头:“嗯,你说得对。”
符瑶如同被鼓舞了一般:“那小姐,我这就去把这些请帖丢了!”
“不行。”越颐宁干脆利落地否决,甚至还微微笑着,“左大人的邀约我是准备答应的。”
符瑶顿时垮了脸:“小姐!!”
“应付他也是我的工作呀。”越颐宁不以为意地笑笑,“殿下待我好,我自然也得以大局为重。”
越颐宁之前也和她解释过来龙去脉,符瑶被这个理由说服了,扁着嘴嘟囔:“他运气可真好”
主仆俩小小闲话过后,越颐宁准备在殿内继续处理公务,符瑶替她收拢案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眼瞅见那封被拆到一半的请帖,愣了一愣才将它拿起,扭头看向坐在桌案后头的越颐宁,“小姐,这封请帖好像还没看过呢,也和其他两封一起收起来吗?”
“嗯,收起来吧。”越颐宁已经翻开了文书,“不看了。”
她不会答应谢清玉,于是干脆连看也不要看,不要叫他有动摇她的机会。
魏宜华回府以后,特意来了越颐宁的殿里见她。
长公主笑意吟吟地和她说起了江持音那边关于火药研究的最新进展:“江大夫说,她已经发现能够控制火药爆炸的方法了。”
“当真?”越颐宁也眼前一亮,“现下进展如何了?”
魏宜华:“她调整了硝石、硫磺和木炭的配比,琢磨了很久,才发现药捻的长短与引燃的缓急有关。我听她说,她是将那火药分层压实,包裹在特制的厚纸筒内,药捻穿过层层阻隔,直通核心,如此一来,只需掌握用火点燃的时机,便可控制爆炸时间。”
越颐宁连连点头:“原来如此,这确实是个好方法。我听说她这几日一直在后山试验爆炸的威力,可是已经做出样品来了?”
“是,她给了我一个样品,说这玩意叫做‘烟花’,能够将火药射到天空中绽开,十次里有九次都能成功点燃,已经被她完善得很成熟。”魏宜华说,“不过,她说这种火药的杀伤力不够强,这个‘烟花’只是她研究过程中的副产品,她还在试验能否发明出威力更巨大的火药。”
“如你所说,她是个难得的人才,除了聪慧过人之外还有股拼劲,自打那日入了府,便没日没夜地钻研这火药,半点分心也无。”
越颐宁点点头,含笑道:“看来一切都在循序渐进,那就好。”
“殿下这是才从宫里出来么?”
“嗯,我去见了母妃。明日是上元节,宫里有宴会,我一早就得进宫去,我打算将此物进献给父皇看看。”魏宜华说着,话锋却一转,“我听人说,左须麟邀请你明日去逛灯会?”
魏宜华主动说起了这个事,越颐宁还愣了愣,转头却见长公主伸手过来,涂了丹蔻的手指将她搁在案边的手覆握住,无比认真地看着她,“若是你不想去,不必答应他。就算表面功夫要做,但我不想让你受这种违心之累。”
“虽说你们是同僚,但这上元灯会,男女二人同行,本就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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