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到晚, 晚饭都没来及吃,如果是以前,厨房自然会准备些清淡的宵夜端来,但如今孟家遣散下人,孟怀远也得亲力亲为,自己去厨房热一杯睡前牛奶。
只是孟怀远打开冰箱, 放牛奶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他迟疑了片刻,非常确定昨天晚上还剩下大半瓶,理论上说今天也不该有人进他的厨房。
“啊, 抱歉。”身后突然传来女孩低哑的声音:“牛奶被我拿了。”
孟怀远合上冰箱:“小柳?”
“嗯。”小柳孤零零站在灯下,确实刚回来,还穿着那身连体潜水服, 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脸色苍白的像鬼,她晃了晃手里的牛奶瓶:“还剩一些,孟先生要么?”
“不必了你都喝了吧。”孟怀远有些无奈:“你肯定饿坏了,要不要先热一下?”
“不用热。”小柳是真饿了,也顾不得形象,仰头大口喝牛奶,孟怀远看着她的侧颜,默默欣赏她吞咽时喉咙微微跳动的弧度,觉得那实在是很有生命力的线条,忘了自己还饿着,甚至也不想问小柳为什么会深夜出现在他的屋子里。
“孟先生……”
“别动。”孟怀远凑近,伸出手指,轻轻抹去女孩唇边的一点奶|渍。
小柳屏息凝气,适时地红了脸。
“潜水服,要不要换掉?”孟怀远的手指下滑,落在小柳颈侧的拉链上。
在他的手继续向下之前,小柳按住了孟怀远的手:“我是来向孟先生复命的,任务完成了。”
“嗯,我已经知道了,”孟怀远捏着她的下巴细细端详:“很漂亮。”
在小柳想要逃离之前,苍老的大手绕到身后已经扣住她的腰:“想要什么奖赏?”
离得太近了,能看清孟怀远脸上的每一条皱纹,这一条写着算计,那一条写着心机,那一条写着自恋,没有半分的爱意,只有志在必得的掌控欲。
“我什么都不想要。”
“孩子,没有欲|望的人是最危险的。”孟怀远凝视她的眼睛,也仿佛只是从眸中的倒影审视自己:“你真的是小柳么?”
小柳本能地想要后退,但不知不觉间已都被他封锁了全部的退路。
“我今天又重新检查了你的档案,履历非常周全。”孟怀远女孩的过去:“孤儿,从小被一对日本夫妻收养,品学兼优,懂好几门外语,还学过几年空手道,几年前养父母去世,就回国投奔远房姨母,通过四轮面试进了孟氏,然后成了安知的贴身女仆。”
“……”
“我甚至看到了你初中当学生会会长演讲的时候的照片。”孟怀远突然话锋一转:“阮长风可有留下什么遗言?”
“没有。”
“我给你下的任务里并没有让你杀他。”
“可是孟先生早就知道他也在船上。”小柳说:“如果我今天没动手,还能活着回来么?”
“那是你自己的看法,你不知道自己杀了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无名小卒。”
小柳轻轻垂下眼睛,掩去无限悲哀,房间的气氛沉寂如死,直到孟怀远的笑声打破了寂静。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你干得太好了啊!”那是前所未有的大笑,五官扭曲近乎于狰狞:“你要什么……要什么奖励,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我想……”小柳微微沉吟:“我想要一个机会。”
“哦?”
“一个跟在您身边学习的机会。”小柳说:“我身手不错,脑子也灵,应该可以保护你,安知小姐离开后,我这个女仆也就没什么用处了,总要找点别的事情做。”
“没想到连阿泽的那个位置都有人惦记了。”孟怀远挑眉:“你想让我收你当养女?”
小柳一边留意门口的动静,一边缓缓拉下潜水服的拉链:“我能做的事情,远比养女更多。”
胸前无限春光转瞬隐去,却是孟怀远亲手拉上的拉链,伴随着一个警告的凌厉眼神,小柳被他推开了。
此时,苏绫的身影刚好出现在门外。
来者不善,小柳迅速退到角落,整理凌乱的呼吸。
“阿绫,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睡不着,来看看你。”苏绫推门而入,淡粉色的丝绸睡衣带起一阵优雅花香:“难道我不能看看我丈夫?”
“当然可以,只是想到你今天刚回来。”孟怀远拿了件外套给苏绫披上,语气温和:“家里现在困难,你多担待些。”
苏绫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丈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落魄的孟家,也还撑得起一个雍容华贵的当家主母,苏绫已经大体上恢复了原本的八分贵气,只可惜小柳的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浮现出她此前在狱中一身囚服,破防跳脚的模样。
苏绫当然也不会忘记小柳此前的大缺大德,怎么可能放过收拾她的机会:“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我走?”小柳往落地窗的方向挪了几步。
“站着,我让你走了么。”苏绫颐气指使:“你给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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