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家主,快走吧。”家丁在她身侧低声催促,“如今四处搜寻所谓的’南靖余孽‘,您可要早点远离这是非之地,就连青城侯也劝您早点逃难呢。”
林艳书抿住唇,别开眼睛,恨恨地将车帘放下。
车轮辘辘中,她攥着帕子的指节渐渐发白,心中却想起了另一个人来。
……
另一边,临川城外,安西军大营旌旗飘扬。
亲卫军将营门守得铁桶一般,练兵场上喊杀声震天,袅袅炊烟更添几分烟火气,俨然一副兵精粮足的模样。
顾清澄独自步出帅帐,目光缓缓扫过最后仍在操练的死士,营门处最后一队巡逻的机动营,三三两两埋锅造饭的后备营士卒。
最终,她仰首望向苍穹之上那轮灼灼烈日。
七月流火,她的指尖却有些发凉。
空城计已成,主要的兵力都已转移,这看似荣盛的安西军营,不过剩她一人而已。
南靖的余孽自然是搜寻不见,而讨伐她这个带头弹劾镇北王的“青贼”,才是他们进入涪州的首要目的。
她以身为饵,营造安西军全数在营的假象,只为给主力争取绕后反击的喘息之机。
牺牲她自己,极险,损失却归到了最小。
这是她惯用的解法。
她掐算着时日,定远军兵临城下之时,当在今日午时。
日正当空,她一步步走出安西军营,心中竟隐隐升起一丝期待——不知此番率军围剿涪州的,会是何人?
或许,正是当年那个与她共赏明月之人。
而今,终究走到了兵戈相向的境地。
……
然而,直到日落西山,顾清澄都没有等到定远军的铁骑。
是行军延误?还是改道他处?
生平第一次,她心中泛起失控的慌乱。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阴云吞噬时,焦灼的地平线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顾清澄猛地抬头。
这声音……
绝非定远军的铁骑,太轻,太单薄,它只属于一个人——
秦棋画!
她凝视着最后一抹残阳的死亡,而这逝去的阳光,也正替她护送着那个从天际线尽头独自奔来的伶仃少年。
又是从阳城跑到临川,又是那个顶着鸡窝头的小脏脸,她就那样义无反顾地向着顾清澄奔来,在最后的光明沉入黑暗前,身后的风猎猎作响。
当顾清澄的目光真正落定到她身上时,才看见少年的双脚沾满了污泥,有血色隐隐从黑泥中渗出。
这一次,秦棋画根本就没有穿那双碍事的鞋。
这也意味着,她比上次两天两夜的狂奔更快。
当她终于跑到安西军大营前时,顾清澄还未及搀扶,秦棋画已然双膝“砰”地一下,滑跪至她面前。
“侯君!”
顾清澄的手悬在半空,秦棋画已双手撑地,额头重重叩在尘土中:“平阳军斥候秦棋画,特来呈送阳城急报!”
顾清澄的心不知为何,忽地一沉:“讲。”
“定远军改道阳城……于阳城逮捕了南靖余孽。”
“哪来的南靖余孽?”
秦棋画颤声道:“林艳书、秦酒、张池、周浩……”
她每念一个名字,顾清澄的心就沉下去一分:“如何被捕的?”
“不是让林艳书逃了吗?”
“秦酒、周浩他们都是金盆洗手的老暗桩,怎会被抓?”
秦棋画将声音压得更低:“是……是林姐姐和秦酒他们,主、主动暴露的。”
这一刹那,顾清澄的呼吸忽地顿住了。
她看着最后一寸被淹没的日光,沉声问:“就凭他们几个人?怎算是火烧安西营的敌匪,定远军如何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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