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平生才道:“就知道瞒不过你去,他们要倒卖我发现的一个兽头,我不同意,就闹掰了。”
卢平生的叔叔卢远文,年幼在南浔张家做仆人,后来张之江被清廷委派做参赞,将他带去巴黎。
张之江察觉欧美人对文物的喜爱后,就开办了一个“通远”的货物公司,将机灵好学的卢远文送去古董店学习古董。
国内政权更迭,从大清到北洋再到民国,卢远文凭借自己精通国外各种语言以及古董的鉴别能力,贩卖了大量的文物去往国外。
把往日没落的卢家拉到了国内古董界数一数二的位置。
“平日里倒腾书画瓷器我就不说什么,可兽头不行!”
卢平生义愤填膺,甚至因为激动,拍了拍桌子,结果手上也有伤,疼的龇牙咧嘴。
卫渺不懂他的愤慨从何而来。
对于她来说,这些东西都没有真金白银更能牵动她的心。
也许,她再做久一些人类就能体会的更深刻些。
“所以闹翻了?”
卢平生冷哼道:
“那当然了,兽头是我发现的,我不让老东西卖,他便恼羞成怒,还想对我动家法,小爷我不伺候了。”
卫渺看他顶着两个巴掌印强撑的模样,嘴角勾了勾,感兴趣道:“能卖多少钱啊?”
“我胡乱开口说要一百万美金,他们竟然也同意了。”
卫渺听完心头动了一下,“换成黄金有多少?”
卢平生拧眉头算了一下,“一美元相当于一克黄金,一百万侬自己算喽。”
卫渺眼珠子转了好几下,之后叹气。
这是不属于她的钱财,不能要,要了之后因果难还。
卢平生长手臂一勾,将她的头勾得靠近自己,一脸坏笑道:
“今天来得匆忙,侬床分我一半。”
十里洋场养家忙 73
卫渺不动声色地从他胳膊下滑过,淡淡道:
“我一个人睡习惯了,你去找小吴哥啊。”
卢平生嫌弃地摇头,“我才不和醉鬼一起。”
说完他鼻子嗅了嗅,“你小子按我们申市人的算法,已经十二岁了,怎么还有奶香味。”
卫渺瞪他。
卢平生也觉得自己冒犯,摸着鼻子笑道:
“也不全是坏消息,我们的货物终于要到了,如果消息确切,下周入港。”
他说完自言自语道:
“我还真得去趟吴子阳这个浪荡子那里,得让他安排好,别让人抢 了咱们的货物。”
卫渺提醒,“让保密,这事儿不光关系到你我,还有白玫瑰和丁医生。”
卢平生点头,给她一个放心的表情,转身离开。
自从年前吴子阳失手推倒徐曼华,致她流产后,这个情场浪子就沦陷在两个女人之间,无法自拔。
卢平生对发展吴子阳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如今就是当个朋友相处,只要他不坏眼前的事,这人爱和谁好谁好。
这年代,有人可以再别康桥,就不许吴子阳情满菊兰里弄吗?
卫渺看着卢平生离开的背影,起身去了书房。
她起先的计划是先赚一大笔钱,然后潜心研究磺胺或者青霉素。
有了这两样东西,在这样的乱世,不说富可敌国,至少也是财源广进。
因为势单力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她选择了有些特殊的卢平生合作。
这个人和她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
白玫瑰眼里有欲望,丁医生心中带着算计,吴子阳虽然心善,但心中多是风花雪月。
只有卢平生,他身上有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似一团火焰一般,蓬勃且旺盛。
卫渺确定卢平生所想所做的才是这个世界的“道”。
这个世界的道,就是她卫渺的道,既然如此,她就“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了。(注1)
卫渺继续一目十行地翻阅各种书籍,这小一年的工夫,家里收入稳定,家里人和谐美满,她的心态也分外平和。
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吸收生物医药的各种知识上面。
“喵~”
阿狸从窗户跳进来,把嘴里的老鼠吐在地上,冲着卫渺叫,希望她能喜欢自己捕捉的猎物。
卫渺对它招招手,阿狸乖巧跳上她的膝盖。
“说多少次了,我不要这种老鼠,你自己玩儿吧。”
阿狸冲着被关在笼子里的两只小白鼠呲牙,叼着刚才装死,现在还准备偷摸溜走的老鼠跑了。
“哦唷~家里还有这么大的老鼠哦。”许阿鱼嘀咕,又觉得家里有个猫还是有些用处的。
转眼又过两天,卢平生胡乱在隔壁安顿下来,每天早出晚归。
卫渺在书房给许阿鱼的账本上记录钱款,上个月才16块钱,这个月就变成了33个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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