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拓推开周骁,继续往前,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秦拓。”
他停下步,慢慢转头,看见胤真灵尊正从右边走来。
周骁和蓟玄瞬间戒备,那群跟着的魔也如临大敌,狐狸白影左右看看,默默站在了蓟玄身旁。
秦拓在最初的一怔后,目光立即扫向胤真灵尊身后。
灵尊知道他在找谁,道:“云眠力竭昏迷,已在马车里安顿。”
秦拓垂下眸,眼底那瞬间的情绪,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释然。
灵尊又对周骁和蓟玄道:“别担心,我不会伤他。”
蓟玄和周骁闻言,相互对视一眼,却并未放松。
灵尊缓步走近,取出一只玉瓶:“秦拓,我一直钦佩令尊夜澜。他是魔,却持身以正,是最令我敬重的对手。”
“持身以正……”秦拓喃喃,抬起眼,“所以你也清楚,那人间城池不是他屠的?可即便如此,你还是设局杀了他。”
灵尊目光沉静,缓缓道:“我是后来才知晓。但灵魔两界犹如阴阳,需得平衡。当年夜澜雄才大略,魔界势盛已危及三界根本。若重来一次,为苍生计,我依然会做此选择。”
他又道:“你初醒魔君血脉,体内却还流着你母亲的灵族之血。两股力量在彻底相融前,必然互相冲撞,每日会发作几次,痛苦难当。这瓶丹药可助你稍缓其苦,你拿去服用吧。”
秦拓并未去接,只声音沙哑地道:“灵尊可要想清楚,我父丧于你手,今日放过我,只怕来日灵尊会追悔莫及。”
“我既说了要放你,那便不会悔。”
秦拓点点头:“我还想问一件事。”
“请讲。”
“当年我母亲坠崖,可是你设的局?崖下的阵法,是否出自你手?”
灵尊静默片刻,终是淡然道:“往事已矣,何必再究。”
秦拓闻言,不再说什么,转身便走。
但他走出几步后,又突然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道:“云眠不吃椒,一点点都不行,若是菜里放了,要挑得仔细。他半夜起夜会害怕,要人陪着,不然就会一直憋着。他午饭后必犯食困,要让他睡一会儿……”
秦拓哑声交代时,周围人都很安静,灵尊也耐心听着,直至秦拓将那些细碎的叮嘱说完,他才缓缓点头:“你放心,我都记住了。只是秦拓,你应当明白,灵魔终究殊途,日后你们便不能再相见,这也是为你们二人着想。”
“我绝不会答应你。”秦拓却道,“今日我将他交给你,是因为只有你才能救他。待我有能力护他周全那日,必会去找他,与他重逢。”
他脸色苍白,嘴边挂着血痕,通红的双目直视着前方。话音落下,他继续往前,身体却猛地一晃。周骁即刻上前,将他胳膊绕过自己颈后,搀着他一步步蹒跚前行。
“也望你牢记,若还有再遇之时,我便不会再有半分容情。”胤真灵尊冲着他的背影道。
胤真灵尊便静立在雪中,目送着秦拓和那群魔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雪中。
一名无上神宫的白衣老仆方才站在一旁,此时悄然上前,躬身低语:“灵尊,您为何不告诉他实情?当年您本无意攻入魔界,是因为信了夜阑屠城的消息,那绝杀之阵也非您布置——”
“现在说这些有何意义?难道就能化解他对灵界的仇恨吗?谁布的阵不重要,我们的确是攻入了魔界,也杀了夜阑。这份因果,我担着便是。”灵尊淡淡打断。
白衣老仆又担忧道:“这次放他离去,来日他必来寻仇。倘若他有他父亲那般本事,那我们灵界……”
“灵界受了他的恩,今日便该偿,若因此留下后患,亦是灵界当承之果。但只要我胤真还在,便会倾力保灵界平安。”胤真灵尊道。
“是。”白衣老仆低声应道。
夜色如墨,雪岭连绵,一轮明月高悬,无上神宫在清辉中更显庄严宏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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