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自己的情绪探察已如此入微,是他无意识暴露太多吗?
“不,我只恨我给司徒戊太多机会,早在我过去的第一天我就该想办法把他们全收拾了。”我要够快,像封住他的经脉那样,让他毫无知觉之前就先下手为强,让他那些巩固权力的机会都来不及施展。
“你打算在这里给他立个墓还是把东西带回去给他的家人。”裴左开口,但带东西回去还是带回司徒家,也许李巽并不想那样做。
他自己反对司徒戊的做法,大概觉得这人回去也是受罪。
“你能问问他吗,问他想不想回司徒家?”李巽想自己也是疯了,竟然打算要裴左问一个死人心愿。
裴左从怀中摸出三枚铜钱,他当然不会算卦,但当个江湖骗子绰绰有余。他将手中三枚铜钱往天上一抛,等那三枚铜钱落在地上低头去看。如此六次后,裴左收了手里的神通,对李巽道:“他说留这。”
【作者有话说】
裴左:卜卦忘了,编一下算了
垣城
接下来李巽冷静地过分,有条不紊地安排事务,抓了所有的匪徒并审讯,迎回了朝廷送来的诏令与兵部的人,与李巽最初预料的一模一样,三军合一后暂由在本次守城战中大放异彩的苏牧接管,这份答应给苏家的利益终于送还。
如他那天跟裴左提过的方法,苏牧与曾经友好合作的裴左继续合作,在兰苑支持当地工匠。拆而取代商队的裴左跟班主得了一大笔财产,两人合计后在兰苑建起了第一个分部,因此事裴左出了大力气,又是以工匠为幌,索性大手一挥定名为“神机阁”。
那份裴左筛选出的名单成为他们发展的下线,仍然保留商队那套盈利模式,只方向更为广泛,无数商队从兰苑出发往外延申,逐渐变成蛛网一般脉络。
兵部新派的人跟随李巽继续北上去往笛州,名为跟随实为监视,李巽不以为意,兰苑之祸激发朝廷对兵部军备配比重视,得了实际好处的兵部同僚感激裴左还来不及,怎会无故找茬,更不必提已与他建立深厚联系的王仲影,那更是守他守得严密,防贼一般防着那位后来的兵部同僚。
不过这也造成另一难处,那曾经让苏牧疑惑不已的问题也难住了王仲影,李巽手上的袖箭时隐时现,总叫人疑惑那东西到底是凶器还是装饰。
他曾鼓起勇气问了因矿脉与他们同路的神机阁副阁主,也就是之前常住他们军中的裴左,那人没回答,表情却精彩纷呈,王仲影便觉得也许因为裴左只是工匠,不像自己心细如发,时刻关心长官的状态。
“你之前怀疑匪徒的来历,审完后却再没提过,他们身份没问题吗?”
“嗯?”李巽摇头,表示情况与自己最初料想的并不一样。
“他们就是普通的匪徒,只是集结得更广,乡里与起势地点都对得上,还有个别外出做工不成后在别地上山,”李巽简单解释,“据他们说这样的人还有很多,粗略听来与朝中大相径庭,应该不是朝中有人背后扶持。”
“你说他们是被逼上山?”这话换个其他官员说出口很是可笑,他们只会高高在上嘲笑说让这些升斗小民有容身之所已是恩宠,他们还敢妄图求取其他?
李巽略一点头,有些无奈地靠在马车内。兰苑一战他也是筋疲力尽,出钱出力自不必多说,现今马车内一切从简,连暖炉都省去,不与裴左说话时便盘坐调息用以保温。
他裹着件厚披风蚕蛹一般编织故事,又或许只是替那些匪徒做一点人道解释,裴左难以分辨真假,不论是李巽说他曾深入匪徒窝内,还是说他赞同匪徒对军队实力的评价。
“那匪徒并没说错,现在选官制度很不公平,虽是科举打底,但遴选官员依然优先世家子弟,那些人不论本领大小一律有前辈铺路,在朝中顺风顺水,遇到问题要么托给长辈解决,要么利用权势摆平。我听那人说话甚至好奇我国这些年的科举制度究竟是怎么考的。”李巽在笑,语气中却沉着透不过气的无奈,裴左先在心中嗤笑,他最熟悉现今那差劲至极的官制以及空有位置实际无用的官员。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