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夜雪似笑非笑看了云安一眼,懒声道:“我在那边等着人来给我梳头,半天没等来,却听你们这边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所以也跟过来凑个趣儿。”
云安垂下眼没做声。
李申偏过头冲沐夜雪笑道:“这你可就错怪人家云安了。他不是不想先去你那边,而是想让你比我多睡一会儿。这小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可精着呢!”
沐夜雪眸光缓缓转向云安,眉梢轻挑,唇角多了一丝柔和的笑意:“是么?”
云安仍旧没抬眼,只抿嘴低低“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李申:“事情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呢……”
入宫
吃过早饭,云安出去雇了马车和车夫。再度出发时,终于不需要他再把李申圈在怀里,三个人不约而同都松了一口气。
途经那处只有十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时,他们轻车熟路,仍旧去了外观看上去最富有的那户人家投宿。
那家的几位家庭成员看上去也仍是老样子,老太太脸上一如既往带着病气,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差。
沐夜雪和云安顾忌李申在场,没有再提起村外树林里的事。
晚上,李申提前申明,自己是自由自在睡惯了地板的,主动要求一个人打地铺。沐夜雪和云安仍旧一起睡在那张窄床上。三人挤在一间民宅客房里,一宿无话。
之后的路程就很顺利了,沿途有市镇有客栈,三个人一路无波无澜回到了王都。
一辆马车后面跟着两匹骏马,不紧不慢转入雪府门前的笔直大道。有眼尖的看门小厮远远看清了马上的人,立刻飞奔着跑进去报信。不一会儿,院门口挤出来一堆家丁仆役,跑在最前面的,不用看就知道是海辰。
他一路飞奔过来,越过前头的马车,直扑沐夜雪的马鞍跟前,仰着头激动地喊:“殿下,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沐夜雪噙着笑朝前面的马车努了努嘴:“带了个伤员,路上走不快,所以耽搁了一些时日。”
海辰立刻上下打量主人:“伤员?殿下你自己没受伤吧?”
“放心,我没事。”
海辰亲自确认过沐夜雪的确毫发无损,精神状态看上去也十分良好,这才转过头朝云安笑道:“云安,这一路辛苦你啦!”
云安垂着眼淡淡“嗯”了一声,权作答复。
进了府,沐夜雪将沿途买的吃食糕点和一些小玩意儿分给下人,又将李申介绍给众人,让人给他专门安排了房间,又把从前伺候自己日常起居的海诺派过去照顾病号。
等各项事务都安排妥了,沐夜雪便带着云安进宫,去跟沐斯年汇报这次前往赫氏故地寻访圣壶的进展。
宫人把两人带入一处密室,沐斯年早已事先等在那里,正慢条斯理、专心致志地品一杯绿茶。见他们进来,他先屏退左右,随后便一言不发将黑沉沉的眸子转向云安
沐夜雪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贴身侍卫,朝父亲笑道:“这次他全程跟在我身边,所有细节他都知道的。”
“哦。”沐斯年略微抬了抬眉,温声道,“那你说说看吧,你们这次出去,进展如何?”
沐夜雪斟酌着措辞缓声开口:“略有进展,但收获不太大。我们发现,圣壶被人用内力震碎了。”
“哦?碎了?”沐斯年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我通过感应找到了其中一块碎片,能看出它是被人用内力震碎的。但是,碎片上的裂纹毫无规则可言,圣壶到底碎成了几片,暂时无法判断。”
“那块碎片呢?你带回来了么?”
“没有。”
“没有?”沐斯年“叮”地一声放下茶杯,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为何不带回来?”
“路上人多眼杂,带在身边并不安全。那东西暂时埋在荒山野岭的泥土底下,除了我,别人感知不到,反而比带在身边更安全。我想,等其余碎片全都找齐了,再一并挖出来想办法拼在一起,恐怕会更为稳妥一些。”
沐斯年凝眉思考了片刻,抬眼道:“你这样考虑倒也不无道理。不过,东西放在外面,终归是夜长梦多,易生变故。不如我多派几个高手跟你过去,早点取回来,也好早日安心。”
“这……”沐夜雪一时陷入踌躇。
父亲的安排,跟他最开始的计划颇有出入。以他过往对沐斯年的了解,他原以为,只要能最终拿出拼凑完整的圣壶,找碎片的过程,父亲大概率不会过问……
云安抬起双眸盯着父子二人的脸色,静观事态变化。
沐斯年略有些诧异地抬眸看了儿子一眼,声音里带了几分好笑:“怎么?你连我也信不过?”
“孩儿岂敢。我跟云安两个人身单势薄,把东西带在身边的确不够安全。但若是由父王亲自派人前去取回来,自然能确保万无一失。”
当真能确保万无一失么?沐夜雪并不敢肯定,但他无法违拗来自国王的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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