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过去的事,像是参加自己葬礼一样,眼睁睁看着一个过去的自己死亡了,眼睁睁看着长大后的自己在伤害中走过很多日子。
梦里的自己杀人了,他觉得无助,也对自己感到陌生。
但他此刻理解了梦中的自己。
缺失了一部分东西的自己,只能自己支撑自己,自己成全自己。死亡了一部分的自己,踽踽独行。
他的一部分被摧毁了,他一直想脱离这个地方,身上还是沾上了泥泞。
阴冷的夜里,所有光源都是暗淡的,稍有不慎就会摔倒,摔倒之后就很难站起来。像是本就碎裂的镜子一样,再一摔就索性粉碎吧。
我的愿望是不要坠落。
墓地里的自己声音坚定清朗。
弗兰,这很需要勇气。
但不要陨落。
弗兰想起了维勒对他说的话,他笑了一下,无奈极了。
太需要勇气了。
在这样肮脏的地方保全自己,太需要勇气了。
街道的尽头是法尔州监狱,弗兰看着黑夜里联邦的旗帜被冻住,他凝望了很久。
“弗兰……”
“你的母亲还好吗?”
弗兰背对着他语调疲惫地发问,西蒙一怔,“她去世很久了。”
“抱歉。”
弗兰转头向着车走去,监狱离他越来越远,他顺着来时的路往前走,寻找一个不可能再出现的自己。
地下世界清净得可怕。即便没有人鱼和维勒的恐吓,那些侏儒们也不再发出声音。
维勒点着蜡烛等着弗兰回来,这种被动也变得让他感到可怕。
门推开了,弗兰像是平时一样回到了这里,维勒坐在烛光里,弗兰站在油画下的阴影里。
“我回来了,今天没有太晚吧。”
弗兰对他笑着,像是最有耐心的恋人。但维勒却觉得,自己更喜欢那个敏感冷脸的弗兰,他喜欢他有脾气的样子。
可他不能说出这种话,这种话太伤人了,一旦说出来,两个人都会受伤。
他猜测今晚弗兰可能在和雷尔夫一起行动,他并不嫉妒雷尔夫,只是觉得这种感觉很微妙。
精神在坍塌的恋人,全身投入到危险又陌生的任务中,而他坐在黑暗的地下,等待着人鱼的指令,等待着弗兰回来。
他们之间似乎在短短几天内就隔了好多事情,但双方都在沉默,圣诞夜变得遥远。
贝拉说,他们很快就要一起被转移了,维勒有些忐忑。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全离开法尔州。维勒知道有些话不该现在说太清楚,有些过往不能在这是摊开。
但他确实有些沉不住气,自由即将唾手可得,他却比第一次出逃还慌张。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温柔?”
维勒说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但他真的很害怕。
他生怕弗兰看穿什么,弗兰只是觉得很好笑一样,对他又笑了一下。
“我们有很多地方很相似……”
弗兰走到他跟前,捧起他的脸,几乎是溺爱又无奈一样感慨,“像是镜子,你有缺口的地方,也是我的缺口。”
足以让人震颤的温柔里,维勒觉得自己像等死的野兽,他害怕弗兰,害怕从弗兰口中听到任何真相,害怕弗兰告诉他,他已经得知的事情。
“我可以告诉你一千次,我爱你,我希望你一直明白这一点。”
他温柔地看着他,将他的头发撩到耳后,似祝福一样告诉他——
“我的小镜子,你是完整的。”
“你会和我一起走吗?”
“我会的。”
弗兰给出的答案很笃定,他看着他一点儿也不像在撒谎,“我要和你离开这,清白地离开,我们一定要一起生活在温暖的地方。”
“你不会对我说谎的,对吗?”
“我不会,我想和你一直生活下去。”
“你向我保证,你和雷尔夫的行动不会伤害到你。”
弗兰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垂着眼睛看他。
“时间很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很明白,维勒。但伊恩是我的朋友,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做不理智的事情。”
维勒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但他更不愿意在这个期间发生争执。
回到卧室后,弗兰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维勒坐在壁炉前很久。
“维勒,我让你不高兴了吗?”
维勒的手被烤的暖洋洋的,他钻进被子,抱住弗兰。
“你不是嫌弃我的体温太低吗?”
弗兰靠在他胸前笑了一声,闭上眼睛缩进他的怀里。
呼……呼……
呼……
疾驰的风擦着他的耳朵掠过,维勒睁开眼睛,窗外是深灰色,天空还没有亮起。
人鱼穿着宽松的衣服缩在他的怀中,他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车速很快的车里,窗户露着一小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