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之道,在于拯救。”
主唱低垂着眼,像慈悲的父,更像祈祷的人,弗兰隔着人群去凝视那双眼,他忽然觉得他和主唱之间的距离很近。身体里昏沉的感觉被击破,痛苦和欣喜涌出他的躯壳。
扶起女生的那一刻,他肉体的奇异反应,和那天如出一辙。
泪水从他的眼眶滑落,他的肉体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他把周围人的手握很紧,可下一刻舞台两侧走上了穿着制服的人。一开始弗兰还以为是伴舞,但下一秒主唱被粗鲁地摁在了地上,穿着警卫队制服的人以暴力的手段把主唱和其他乐手拖走。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人群沉默了一刻开始暴动起来,铁门打开了越来越多警卫队的人开始控制人群,他听到了尖叫声猛地回头,穿着制服的人抓住了一个女生的头发向后拖,弗兰几乎本能反应去拽那个女生,警棍朝着他的后背砸下,人群的尖叫淹没了主唱的声音,主唱似乎在极力吼着什么,但谁都听不见了。越来越多的人摔倒,弗兰看着周围的腿,感觉到恐惧。
“弗兰米勒!”
一双微微汗湿的手将他拽了起来,他被对方一直拽出夜场,推进了卫生间,弗兰终于看清对方是谁。
“雷尔夫?你怎么又在这?”
“嘘。”
雷尔夫锁上了卫生间门,然后将耳朵贴在了门上,过了一会儿他才转过头对弗兰说:“我看到你进了夜场,所以跟来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雷尔夫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知道这个乐队的主唱为什么被带走吗?因为上面将他定性为自由与公正主义者。”
“可笑。”
“并不可笑弗兰,你很清楚他的歌词在传达什么,他本身就是自由与公正组织的一员。”
“他在传播平等和反战思想,这与自由与公正组织有什么关系吗?你似乎分不清精神和团体的区别。”
“他确实是。”
“这个社会随意给人定性会带来祸端,我希望你谨言慎行,先生!”
“因为我和他一样,都是组织的成员。”
弗兰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雷尔夫紧盯着他,似乎在判断着什么,最后斟酌着说,“弗兰米勒,法比安希林离开之前希望你加入我们的组织。”
“是的,他是我们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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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唱让人们将摔倒的人扶起来这部分,原型参考是林肯公园。
“事情怎么样?”
穿着灰棕色夹克的男人从储物间内走了出来,脖子上挂着一个相机。
“还能怎么样?”雷尔夫冷嗤了一声,“我不理解组织的决定,也许上层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呢?”
他回头去看男人,期待得到男人的认同,而男人没有在这件事上给予任何看法,男人拆开了新的胶卷,提起另一件事,“明天各报社的记者会与政府人员一同回到这里。”
“他们要对这件事做一个‘官方’的定性是吗?”
“可以这么理解,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
“明天我给你安排一个记者的身份,放心,不会有人拍到你的。”
“你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我向你保证明天那个男孩儿会回到这里。”
雷尔夫表情不屑,“那么笃定?这几天的接触足够让我明白他是什么类型的人了,我这么说吧,他是一个矛盾的懦夫,当然了,他很聪明,他懂得趋利避害。”
男人摇摇头笑了,那种笑容里有年长者对晚辈的无奈。雷尔夫感觉自己被轻视了,刚想举例佐证一下自己的观点,就听男人说,“你明天就明白了。”
“你就那么笃定?你只调查了他几天就那么笃定?”
“是的。”
“……为什么?”
男人把胶卷装回相机里,抬眼和雷尔夫的视线交汇,说了一句让雷尔夫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因为他快疯了。”
弗兰离开夜场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着家的方向狂奔,跑到双腿几乎都无法抬起来的时候,他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他站在楼下盯着熟悉的楼层,那点光亮在黑暗里并不温馨,反而让他感觉恐怖。
爸爸回来了,是知道我去了夜场吗?
弗兰的心跳越来越快,他看着灯光一直站了一个多小时,才抱着赌一把的心情走上楼梯。掏出门钥匙那会儿,他紧张到无法把钥匙插进门锁里。他轻轻地一点儿一点儿推开房门,窥视着客厅内的一切,此时父亲正酣睡在沙发上,地上倒了七八个酒瓶。
弗兰轻手轻脚回到自己的卧室,将所有的唱片装进自己的书包里,然后屏住呼吸离开这个家。当路过父亲身边的时候,弗兰忍不住回头盯着这个男人,男人常年酗酒,脸都是浮肿的,他看起来过得很不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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