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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2 / 2)

水雾朦胧,却衬得那痕迹愈发显眼,红艳艳地肿着,依稀还能瞧见些许齿痕,深深印在江馥宁细嫩的雪肤上。

宜檀跟在江馥宁身边服侍多年,她心中清楚,这显然不可能是那位端方自持的谢公子所为。

且谢公子素来体弱,偶尔行房之时,还得先命人煎了药送进去方能成事,又怎么可能有这等力气?

不是谢公子……那会是谁?

宜檀整个人怔在那里,她忽而想起今日江馥宁出门的缘由,一个惊骇的念头倏然在脑海中浮现,莫、莫不是……

“既然知晓,便莫要声张。”江馥宁平静道,“去取些消肿祛淤的药膏来,小心着些,别让人瞧见了。”

宜檀是贴身伺候她的,这样的事早晚瞒不住她,还不如让她早些警醒着,免得再惹出什么事来。

她既这般说了,那便是印证了宜檀心中的念头,小丫头顿时惊得脸色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位才得了陛下封赏的平北王,明知江馥宁已嫁了谢家,竟然还敢对她做这样的事!这、这与那等浪荡登徒子又有何异!

她惴惴应了声是,正欲退下,又被江馥宁叫住:“我换下的那身衣裳不必洗了,待时候晚些,外头黑了,你悄悄寻个地方丢了罢。”

说起来,那匹黛紫的料子还是她好不容易才从牡丹楼订来的,因这颜色稀罕少有,着实花了她不少银子,她喜欢得紧,只过节时才舍得拿出来穿一回,还新得很呢。

可那衣裳被裴青璋碰过了。

即使裴青璋不喜熏香,也从不用香料等物,可江馥宁还是觉着心中不安,仿佛那料子已然浸透了他的味道,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今日在谢家马车里发生的一切。

宜檀很快抱着衣裳出去了,不多时,便捧了药膏回来。

她一面小心翼翼地为江馥宁上药,一面心疼地小声嘟囔,“咬得这般重,只怕没个天是好不了了……”

天。

这天里,她要如何瞒过谢云徊的眼睛?

冰凉的膏脂覆过伤处,江馥宁闭着眼靠坐在浴桶里,心乱如麻。

从湢室出来,她便借口要细细品读那册《明草堂诗集》,一头扎进了偏屋,直至夜深才回到卧房。

她知晓谢云徊身子不好,每日戌时便得歇下,特意掐准了时辰,果然,床榻上,男人已经合目睡得安稳。

江馥宁悄悄松了口气,脱了衣裳钻进被窝里,又轻手轻脚地替谢云徊掖了掖被子,熄了灯烛,方才闭上眼,酝酿起睡意来。

只是脑海中,却总是浮现出裴青璋那张戴着半边面具的脸,浸在昏暗光影里,阴寒可怖,仿佛地狱中的恶鬼,因着她犯下的罪孽,要与她纠缠不休。

她想,他是恨上她了罢。

恨她早早改嫁他人,累得他如今无端遭人议论,颜面丢尽。

所以他要羞辱她,报复她——

身侧传来清浅起伏的呼吸声,一片黑暗中,江馥宁不安地攥紧了被子,她不敢去想如若今日谢云徊没有及时回来,裴青璋还会对她做些什么,更不敢去想他的怒火会不会牵连谢家。

思绪纷乱,搅得她辗转难眠。

江馥宁侧过身,从背后拥住谢云徊清瘦寒凉的身体,轻轻将下颌埋在他的颈间,好半晌,才终于寻到了一丝心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东宫,灯火通亮。

殿中檀香袅袅,两名美人身披轻纱,伴着丝竹声婀娜起舞,一曲接一曲,香汗淋漓,十分卖力。

裴青璋跽坐在紫檀长案后,面无表情地看向对面的李玄:“太子殿下这是何意?”

李玄笑着抿了口茶:“倒不是本宫的意思。你是不想娶王妃,但父皇可一心惦记着你呢。念着你如今后宅无人,身边也没个可心人伺候,所以便特意嘱咐本宫精心挑选了两名美人,都是北夷皇宫娇养出来的,模样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好。你看看,若是喜欢,今夜便送去你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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