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其芳说。
程琦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好了,快走吧,”程行远一手一个,将包背在身上,“快迟到了。”
他们开始向下搬行李。
最后一箱行李和关门的任务落到了程行远身上,于是他最后一次回望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
普通的客厅,普通的厨房,普通的卧室,普通的下午两点,普通的阳光。
程行远站在门口,握着把手,当他将视线投进客厅时,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来自记忆深处的笑声。
温和的,低沉的,很熟悉,但又那么陌生。
好像曾经有人坐在那张沙发上,搂着一个同样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们贴在一起,声音在回忆的磨砺下逐渐模糊。
程行远真的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关上了门。
……
……
“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燕信风跪在地上,双手沾满泥土,脸上也是,整个人像是刚从土里被人挖出来,很脏。
他耐心地询问着面前的生物,同时小心翼翼地撒下一点水。
“你喜欢这里吗?”
在他面前审视周围的是一株约手臂长的嫩绿色藤蔓,被栽种在一个巨大的陶瓷花盆里。
花盆底部被人用彩色油漆仔细画上了花朵和太阳的图案,已经尽力画得最好看了,像骑士耀眼的盔甲。
藤蔓慢悠悠地随风摇晃,仔细感受周围的空气湿度和泥土气味。
片刻后,它轻轻晃了晃身子,静止不动了。
这是拒绝的意思。
燕信风抿了抿嘴唇:“这是你第八次拒绝我了。”
藤蔓又晃了晃,表示认可——这确实是它第八次否定燕信风选的地址。
“好吧,”燕信风叹了口气,“至少让我休息一下。”
说完,他就地坐下,从背包里掏出半截没吃完的能量棒塞进嘴里。
咬了两口后,他还开玩笑似的把能量棒举到藤蔓面前。
“你吃吗?”
藤蔓甩动枝条,不轻不重地抽了他一下。
燕信风笑了:“看来是不吃。”
他靠在一棵相对瘦弱的树上,快速吃完能量棒,然后把花盆搬起来放回副驾驶座。
“你想往南走,还是往北走?或者东西方向?”他特别友好地询问藤蔓的意见,顺手擦掉脸上的泥点,“这次听你的。”
藤蔓没有做出选择,它伸出格外细弱的分枝,蹭过燕信风的眼睛,替他擦掉了一点尘土。
燕信风又笑了。
“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他说,“好可爱,显得很乖,你想在花盆上画别的什么吗?我可以学。”
到底哪里可爱了?
碎片融合成功后不应该聪明点吗,怎么还这么傻?
藤蔓非常不理解,甚至怀疑是不是0188买了假冒伪劣产品,燕信风非但没有被拼好,反而傻了。
不过幸好藤蔓不会说话。
……
燕信风最终决定往西南方向走。他们得尽量避开人群,也不准备再回那片森林了。
“需要我给你系安全带吗?”他发动汽车,侧过头认真询问。
看他的样子,好像副驾驶座上真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盆既不会说话也难以自主移动的植物。
这幅情形落在旁人眼里,多半会觉得他脑子不太正常。可藤蔓却显得很自在,在微风中轻轻晃了晃枝条。
这是同意的意思。
燕信风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俯身过去,仔细地为花盆系好了安全带,动作轻柔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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