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两位队长的脸色更黑了一层。
实话说,我不怀疑这个叫约克的男人说的那句话——“待遇顶尖”,或许的确如此,看他们的人力和装备就知道了。见此情形,除了对工厂那头等待的虞尧和宣黎的抱歉外,我心中反而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于是主动上前,在祁灵和凌辰身前站住了。
听见我的话,约克周围的人慢慢散开。我垂下头直视他的眼睛,但不知为何,和我对上视线后,约克的笑意冷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阴不阳的凉薄笑脸,他退后两步,抬眼端详了我片刻,忽然状似懊恼地叹了口气。
“刚刚真是不好意思了。”他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这儿,留了道疤。现在看看,我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小兄弟你这么好说话,我就不会放那一枪了嘛。抱歉哪,咱们耍枪的技术都不行,刚刚那枪都打歪了。”
他叹了口气,摊手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真不是有意往你头上打的。我只是随便试试,没想到还真差点中了。哎呀。”
“……”
看他这样子,大概之前的那枪将我杀了也不会眨一下眼。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眼下受制于人,我尽可能平静地对他点了一下头,一言不发。
约克的表情却变得更阴沉了。
他阴晴不定地看了我一会儿,笑意不减,但更加让人感到不适。二十几年来还是头一回有人在初见面的一刻钟内就给我带来如此糟糕的印象。片刻后,他偏过头,神情冷淡地冲身后一批人说,“收队。”
有两三个人站到了我身侧,像赶牛赶羊似的用枪杆子催着我快走。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隐隐感到他们时不时以怜悯的目光打量着我。趁祁灵和凌辰被打发去收拾发射器的功夫,约克又走到了我身侧,始终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
少顷,他掀起眼皮,斜睨我一眼,“小兄弟,你叫什么?”
“连晟。”我低头看了他一眼,说。
约克与我对上视线,忽然沉默了半晌。
然后,他突兀地笑了一声,比先前的笑声还要渗人。我下意识蹙了一下眉,没搞清楚他要干什么。随即见消瘦的男人抬起眼,笑容消失了,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我,这神情比不笑还阴寒好几倍。晦暗的目光中,隐隐有怒意闪烁。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忽然问道,然后毫无征兆的,一拳砸在了我的脸上。
“……好久不见,各位。”
一刻钟后,我挂着一脸的血,向许久未见,正以被雷劈了般的神情盯着我看的行动队成员们抬手打了个招呼。看押的人从后面踢了我一脚,恶声恶气地道:“别废话,快滚进去!”
我趔趄了一下,依他所言走进了这间称得上是宽敞的“牢房”。那人冷哼了一声,轰一声将金属门拉上,启动旋钮,迅速封闭了这片区域。嘈杂声淡去,四下恢复了寂静。
这房间是一座大仓库,只有一排铁窗挂在高处,甫一关门周围的光线便暗了下来。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中,几双瞪大的眼睛齐刷刷盯着我。片刻后,周遭一片哗然,只听角落传来一声大叫,是红毛冒出了头,他眼睛睁得溜圆,声音直打摆子,大叫:“连晟——?!你、你你你还活着?!”
“菲利克斯!”看见他,我也松了口气,“是啊,侥幸没死。”
红毛震惊的样子和祁灵和凌辰如出一辙,但明显没他们那么镇定了。他从人群中踉踉跄跄地朝我扑过来,多日未见,那头染红的鲜艳头发又掉了不少色,黯淡了许多。站定后,他不可置信地来回打量了我一圈,口中不住道:“天哪、天哪、天哪,真的是你……你居然还活着!你怎么还活着?”
“喂,最后一句不太中听啊。”
正听他说着,又有几个人跑了过来,熙熙攘攘的瞬间盖过了他的声音。久别的队员们询问着各种问题,大都离不开对我生还的不解和对基地外情况的疑问,我向他们大致叙述了一番,边说视线边不住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除了虞尧所说已经丧生的队员,还有其他许多人不在此处。这里没有亚里斯的身影,除了被约克喊走的祁灵和凌辰外,我也没瞧见戚璇和艾希莉亚,老林也不在。显而易见,比起队伍里的普通人,他们是更加珍贵的“资源”。一想到约克他们将人当物件的脾性,我心中不由得沉了几分。
与队员重逢是件喜事,放在这种情境便显得像个黑色的笑话了。我将自己的情况告知了剩下的人们,对亚里斯失踪的事情试探地问了两句,见他们毫不知情,心情顿时沉入谷底。如果他不在这里,那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以防徒增恐慌,我没再提亚里斯的事。等我说完,红毛长舒一口气,拍着胸脯长吁一口气:“吓死我了,宣黎那小子没事就好……他胆子也太大了!唉,现在你又回不去了,那该怎么办?”
“虞尧在他身边,我想问题不大。”
我对红毛说,忽然目光一凝,“等等,菲利克斯,你……”
“干嘛?”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角落里藏去。
我一把扣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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