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队的水资源匮乏没有缓解,为了省水我直接干吞了一块压缩饼干,正噎得不行半路上又被老林撞见提点了一顿。听他讲完,我便一溜烟跑到了黑发年轻人的帐篷旁,又在临进入前停下了脚步。
仔细想想,我伤还没好全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只是为了道声谢未免显得太过迫不及待,回过神后自己都感到有点尴尬,于是在帐篷外匀了匀呼吸,正在这时,里面忽然传来交谈声。
“你说真的?”是凌辰的声音,似乎有些气息不稳,“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相信与否在你,你应该知道,在这件事上我没有说谎的可能。”
另一道熟悉的声音落下,短暂的一日内,我曾和他在很近的距离交谈,“东西已经毁了。即便它还在,我也无意将它交予你,直到离开莫顿。我清楚你们的坚持,但在那件事上,我不认同你们的做法。”
短暂的沉默。半晌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表情不佳的凌辰旋即走了出来。见到我他微微一愣,随后面不改色地对我点了一下头,绕开走了过去。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比往常更阴沉的背影,摇了摇头,撩开帘子探身走进了帐篷。
这间帐篷只留下了一个人,地上放了一盏能源灯,靠在担架床上的便是那名黑头发的年轻人。葳蕤摇曳的灯光下,能看出他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相比之前要好了许多。
“是你啊。”
见我出现,他显得不是很意外,那张苍白也掩盖不了端正的脸上浮现了一点惹人亲近的笑意,那双黑色的眼睛也微微弯了起来,“多谢你救了我。啊,我是不是该说声‘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我也笑了起来,与他对视的瞬间,局促和尴尬消失无踪,仿佛在经历地下的生死相关的遭遇后,我和他已经相熟已久而不是刚刚结识。我看了看周围,问道:“这里只剩下你了吗?”
“嗯,我醒来后转移了帐篷,这里都是能够下地走动的伤者。其他人出去领晚饭了。”他说,“我和那位凌辰队长有些话要说,就留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不管怎么说,看见你恢复精神真是太好了。”我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一边伸过手去,“在地下室一直没找到机会和你聊别的事情,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我叫连晟,怎么称呼你?”
“虞尧。”他微微笑了一下,“很高兴认识你。”
病榻上的年轻人握住了我的手。隔着一层绷带,带着淡淡暖意的温度传到了我的手上。和在地下的冰冷交握不同,我比过去的任何时刻都更清楚地感受到了活着的温度,若干记忆片段在脑海中闪回,一时间有些发怔。
温热的,温暖的,跳动的生命,逐渐活转过来的生命。在那地狱般的地下,我再度经历了似曾相识的恐怖和崩溃,但好在结局并不一样。我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的脸庞,用力握紧了那只曾两度将我从恐怖之下救回来的手。
“……谢谢。”半晌后,我轻声说。
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让我能看见你还活着。
闲聊
“救援部门。”
老林重复了一遍,停下手里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我,“他真这么说?”
“是这样,我刚知道的时候也挺惊讶的。他不大像救援部门的成员……也可能是我的刻板印象吧。”我咬开营养液的包装,往舱体边上一站,边喝边问,“怎么了?您好像很在意这件事。”
“不,只是有点意外。”老林的目光重新回到手中的部件上,他将清洁油一滴不漏地慢慢浇进部件凹槽里,“我只在新闻上见过救援部门的成员。在莫顿,一次也没有。”
“……唉,我也是。”真是悲哀的巧合。
“你们关系不错?”
“还不错?他救过我,只凭这点就足够让我单方向地感激了。不过,其实离开地下后我们只交流过一两次而已,其中一次还是发水的时候,没说几句话。”我一口气喝完,咬着吸瘪了的营养液袋子含糊地说,“我确实想跟他多交流交流,但是看来大家都挺稀罕救援部门的成员的,找他的人太多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
准确来说,是好奇救援部门的人实在太多了。毕竟行动队的人们不论老少阅历,每个人都曾强烈期盼过有朝一日来自主城的舱体从天而降、将他们带离这个人间地狱。尽管如今这一切早已是人人皆知的幻梦,救援部门与其他隶属“方舟策略”的部门截然不同的特殊意义仍然没有改变。
救援部门——它的意义不止是医疗和救援,对废城的人们而言,更是“未被放弃”的标志。队里有些人找虞尧并非是像戚璇他们那样,为了探讨废城的现状和参考行动方针,而是为了在这失联的孤岛城市听他讲几句外界的新闻,以此获得短暂的慰藉。
我有几次听见队员私下里交谈,说这个人其实并没有队长他们会鼓舞人心,但单单是他的名头和了解的情报就足以给人打一针安定剂,一跟他说话就感到十分安心,有种脱离孤岛、看见希望的感觉。
一个队员说,“话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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