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拢手头所有资金,存折末尾的数字足够普通人高枕无忧地度过一生,感谢天空斗技场给我财富积累的资本。
办完这件事回到住所,伊尔迷·揍敌客才回复邮件,看不见一点乙方应有的态度,只有简短的一句:可以。
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他好像那些在工作沟通中牛头不对马嘴的领导同事。
我腹诽着拨打电话,对面接通后我省去已经在邮件里礼数到位的问候语,开门见山地向伊尔迷所代表的揍敌客家族发起两项委托。
第一项委托的目标是西索·莫罗。
西索是我放弃杀死库洛洛后越过死亡节点的唯一解,未来我将无法准确获取他的行踪,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与他有任何形式的联系,哪怕只是被他看见,所以保险起见,还是在我能够掌控的时候杀掉他以绝后患,对那个战斗狂来说恐怕还是奖赏。
第二项委托的目标则是我自己。
这是我听到“蔷薇”提案瞬间产生的想法,之后一系列操作都是由此展开,我要在库洛洛面前上演一出假死的戏,但绝不能死于他的决策失误,也不能死于他的保护不周,必须要处理成正常的战斗折损,让他无法归咎于自身,因此只认钱财不问缘由的顶尖杀手是最完美的执行人,正好也可以与三公子的私兵同时行动混淆视听。
除此以外还有诸多细节要求与实操注意事项,其复杂程度足以让我因为这两个委托倾家荡产,这次布局是我活到现在最大的一次豪赌,但只要能够赌赢,一切都会值得。
说完之后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润喉。
电话对面的伊尔迷展现出无与伦比的专业素养,从头到尾没有发表任何质疑与拒绝,只是用和他那张木然脸孔一样平板的语调报价,并且对我加急插单,又指定操作方式与执行人员附加高额费用,总计金额让人心惊肉跳。
“没有问题,请给我定金收款账户。”
通话结束后立刻收到伊尔迷发来的账户信息,和公式化的合作愉快回函。
我收起手机,倒头躺在床铺上,闭上眼睛,沉重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至此就再无退路。
第二天我搭乘最早的航班前往安全屋,放置行李并再次确认人偶状况,将人偶擦干净搬到床上,记下人偶的头发长度,最后带上手机、证件和少量现金出门,去理发厅剪成和人偶完全一致的发型。
做完所有准备工作,我才去与旅团会和。
集合点在流星街内,到达时已经又过去一天,我像以前一样穿过“暗门”,走过荒无人烟的隔离带,边境区域有一些旧日遗留的废弃空屋,我走向其中一座,刚进门就看到库洛洛。
他站在晦暗不明的阴影中,穿着极具宗教色彩的奇特装束,看起来既像圣徒,又像罪者,头发全都向后梳起用发胶固定,额心十字形的印记因此彰显而出,与后背衣摆同时象征谦卑和亵渎的倒置十字呼应又相悖,无一不在诠释他灵魂深处的矛盾性。
命运好像一个轮回,我想起初见时的情景,这身装扮他很少穿上,代表最彻底的身份转换,于他而言想必具有特殊意义。
听到我的脚步声,库洛洛转头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自然地与我一触即分。
我们不会在行动期间表现出任何越界与亲密,旅团团长是库洛洛离我最高、最远、最抽离的状态,绝无可能撼动分毫,我也不必去干扰他的判断和指挥。
紧急召集的预留时间并不宽裕,加上中途拐去处理私事,我是最后到场的人,其他团员分散在各处,状态与平时别无差异,但毕竟是涉及“故乡”的重大危机,气氛还是有些凝滞。
这是我加入旅团以来第二次全员出动,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次是由我亲手主导。
平时与其他团员不过泛泛之交,关系最好的侠客也已经进入浑然忘我的工作状态,我对照面的团员点头问候,独自走到窗边。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