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没有回复,只觉得满心诧异与迷惑。
能够开出这种价码,足以见得面影是真的救妹心切,也说明他非常确信我可以救他妹妹。
现在问题来了,我好像没有开发过治疗类的能力吧?
如此一来就很难无动于衷,并非因为面影不知真假也不让我在乎的兄妹情谊,也不只是诱人的割肉出血大让利,而是身为念能力者的好奇心——他究竟从我的能力中看到了什么连我自己都没发现的可能性。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求,那我也只能大发慈悲地接受了。”我慢悠悠地说。
面影毫不掩饰地松了一口气。
再一次搭乘飞艇跨洋越海,全程路费由面影报销,我回到萨黑尔塔合众国,前往面影提供的地址,是一家医院的临终关怀病房。
根据面影所言,他的妹妹自幼罹患恶疾,近日状况突然急转直下,医院无力回天,只能依靠医疗装置勉强维持生命。
临终关怀病房比普通病房更为舒适,布局、色调和气息都透出一种行至末路的温柔。
我走到病房门口,面影正在病床边和他妹妹说话,不可免俗地对一个没有未来的人许以未来,他依然穿着奇怪的长袍,消瘦的面容也没有改变,看起来却与在汉萨斯府时判若两人。
他的妹妹年龄不大,还是一个孩子,将死之人总是不大好看,她的面部有些浮肿变形,满头金发都像稻草一样,隔着氧气罩简短地回应面影,声音轻微到以我的耳力都听不清。
我没有打扰这对兄妹,只是心想现在我成了旅团里唯一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面影对别人的视线很敏感,已经发现我但不作反应,等到他妹妹快要睡着时才起身走出病房,带我走到无人也没有监控的楼梯间。
一改过去的装模作样,面影开门见山地说:“我希望小姐能将我的寿命转移给我妹妹。”
我难掩惊讶,继而发现这确实是“债务转移”可行的应用方式,但无论是我还是库洛洛,一直都用“掠夺者”的视角看待这个能力,所以从未想到过,顿时让我也跃跃欲试起来。
“你想转让多少?”
“十年。”面影毫不犹豫地回道。
我笑起来:“先生不要太大方,搞不好你自己都活不了那么久。”
“有道理,寿终正寝不是我们这类人的宿命。”面影闻言也不生气,直接打了一个对折,“我还得活着照顾她。”
我捧场地鼓鼓掌,夸奖他真是人不可貌相,竟然会对家人如此真心相待,让我大为感动。
接着我竖起一根手指:“我可以帮你做这个‘中介’,但是我要收取一年寿命作为中介费,同时你不可以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至于你承诺的人情债就先欠着,未来兑现时不准玩花招和文字游戏。”
“没有问题。”
面影对我的趁火打劫毫不介意,我就喜欢说话爽快的人。
以“债务转移”的第二制约进入赌局,使用附加限时条款,面影推出六枚年度筹码,直接在前两局超时认输,结束赌局。
接着我们回到病房,面影唤醒他的妹妹,温声细语地对她说有个好心的姐姐要来和她玩游戏,让她听姐姐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怕。
前一局用时短暂,“债务转移”的cd很快重置,我走到面影身边,对病床上形容枯槁的孩子露出笑容:“你好啊,蕾姿,初次见面,我叫莫妮卡,是你哥哥的,嗯,同事。现在我想和你以生命为赌注玩一场游戏,你愿意接受吗?”
名为蕾姿的女孩努力睁大眼睛,眼中尽是懵懂,病痛磨损她的大脑与思维能力,我的言语也不在“常识”范围内,她没能理解,茫然看向她的兄长。
面影对她点点头。
“好的,我,接受。”
微弱的声音转瞬间被黑暗吞没,我伸手越过赌桌,扶着蕾姿在于她而言过分宽大的椅子上坐稳,一边教她推出筹码,一边再次修改限时条款,增加庄家也必须在限定时间内摇骰的规定。
这项变更让附加条款更加公平,能力予以通过,双方都推入筹码,我坐着不动,直到这场赌局也在超时中结束,五枚筹码化作金辉融入蕾姿体内。
蕾姿惊讶地瞪大双眼,重回现实后她的状况肉眼可见地好转,头发与肌肤都恢复光泽,水肿也一并消去,她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能够走路的人偶娃娃一样,不可置信又惊喜万分地迈出步伐。
但这其实治标不治本,借来的寿命耗尽时她还是会倒下。
面影早有预料,对此十分平静:“我知道,所以我要寻找真正能够治愈她的办法,现在至少还有时间。谢谢你,莫妮卡。”
闻言我突然心思浮动,目光滑过戴着手套的双手,日月印记隐藏其中,不为眼前之人所知,面上则是满不在乎:“不必谢我,我已经获取了相应的报酬,你还不如担心一下未来我会怎么让你还债。”
面影认真地说:“请放心,我会尽我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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