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不想撇下我,许来答非所问,可你不能只顾你自己。
沈卿之盯着她直视而来的视线,你不是也只顾自己瞎逞能?说来说去,计划中完全没有她自己,还不是要逞英雄,要留下来避免惹怒朝廷,拿许家遣散的人开罪!
因着一夜未睡,本就易躁怒,许来自断活路的做法,让沈卿之烦躁间生了怒意。
完全不顾及活着的人该如何活下去,就这么一死了之,以为所有事都解决了?还以为是最好的结局,牺牲自己,保全大家?她以为她死了,事情就解决了?她放心的下留她一人活在这世上?她觉得活着的人不会煎熬吗?
怒意渐盛,先前因着小混蛋说不怨她父兄的话而升起的感动也被躁怒掩去,她几乎想到了许来撇下她安安心心赴死后,她凄苦孤绝的日子
她红着眸子盯着许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许来第一次见媳妇儿气到脸红手抖,连嘴唇都在哆嗦,可她忍着,忍着去抱她哄她的冲动,咬着牙,将逼迫的话说了出来。
你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想想你娘,你大娘,沈家千里迢迢跟着回来的下人们,你不离开许家,她们也活不成。
她知道媳妇儿不会同意丢下她自己走的,她在逼迫她,逼迫她在两难的境地里非要选择一边。而显而易见的,这无需选择,无论这祸是谁引起的,到现在这地步了,能救更多的人,才是该做的。
她知道,她媳妇儿往后的生活里,将不止是孤独,艰难,还有心里的煎熬。可她,也没有选择。
许来,你狠起来太狠了。
许久后,沈卿之苦笑着,勾起唇角接住一滴清泪。
作者有话说:
看不到是谁给了我月石,在此深表感谢!
许家的产业一直在慢慢的关停,此时已是到了收尾之时。沈卿之白日里除了刻意不和许来同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依旧忙着最后的收尾活计,只有到了夜里,回到她们那方小院时,她才会暗淡下来。
快要一年了,她和小混蛋成婚,住在这里,已是快要一年了。这几日是她第一次不想回来,不想面对里面的人。
可她,又不想见不到里面的人。
今日又是细雨蒙蒙的天,早早的就天黑了,她依旧在院门处站了许久,看着院中那处承载她和小混蛋数次谈心的凉亭发呆。
许来这几天一直在爷爷和她娘的院子里来回跑,劝劝这个再劝劝那个。她料到了两位老人会反对,可没料到硬来也不行。她原本送走爷爷和娘以后就去衙门坦白身份的事就这么拖了好几天了。
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去?院门处碰到沈卿之时,是她今日第三次劝说爷爷回来。
老爷子病势更严重了,用强送走只试了下就气得狂咳不止,她怕再知道了她的女儿身,会更刺激爷爷,现下进退两难。
爷爷同意走了吗?沈卿之没回她的话,垂着眸子看她打湿的衫角。
这几日两人相见,她总要问这么一句,每次都不看许来的脸。她害怕爷爷答应了离开,那小混蛋就会去衙门断绝和她的婚约了。
她知道这不对,不该期盼爷爷留下来,可她控制不住自己。
没有,许来摇头,欲言又止。
踌躇间,沈卿之已抬腿准备进院了。
等等。许来拉住她的衣角,你能不能去劝劝爷爷,爷爷很信任你,他觉得我没有你聪慧,不同意我的法子,你去跟他说,就让他放心,许家产业关了,那些做活的人不会被牵连的,你说,他肯定会信的。
被拉住的衣角轻晃而起,沈卿之攥紧了袖中颤抖的手,低头沉默了半晌。
爷爷的担心是对的,就算你不瞒着他你会留下的事,爷爷也会考虑到,只捉你一个,朝廷是不会解气的,一定还会迁怒那些人。她低声说着辩解的话,明知自己确实该去试试,不管是否成功,总要去试着劝说爷爷离开才好,可她就这么自私的拖着,不想去。
她承受着内心的煎熬,推托的话说的没有任何底气。
你去试试好不好,骗骗他?你那么能言善道,一定可以的。许来上前,弯身仰头,强迫她看着她。
我没你说的那么有本事。沈卿之转身挣开了她的衣袖,直朝着浴房而去。
她不想去寝房,不想面对许来。
沈卿之!许来站在门口大喊。
跑到浴房门口的身影顿了顿,直接闪身进了门。
直到夜已深沉,院中低洼处又积满了昏黄的雨水,沈卿之才回房。
许来坐在床上,等着她。
睡吧,今日事多,我很累。沈卿之说着,就要背身躺下。被许来托了肩膀强行坐直了。
沈卿之,我不怨你爹,不怨你哥哥,因为我没有那么在乎许家的产业,可爷爷和娘是我的亲人,他们得好好活着,不然
许来没有继续说下去,沈卿之抬眸,似确信她的话一般盯着她。
不然如何?是啊,小混蛋不怨她,是因为许家现下的损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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