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看了半晌,白麟玉缓缓开口:“若天道非要我死,我只愿他来亲手了结我。”
“肉体凡胎根本没资格同我讲条件。命轨既定,岂能容你痴心妄想——”逸云归怒声斥道:“你打算利用他到几时?非要敲骨吸髓才肯罢手?”
白麟玉凝出一缕刀气,将面前虚空的小字轻轻打散。
“不过一条贱命,想要便尽管拿去。群仙之首,司掌天道的无上仙尊,连这点底气都没有么?还是说,仙尊是怕了我这区区凡人。”
“你……”逸云归被这番话激得说不出话来,愤愤一甩袖,转身离开了。
云雾之中渐渐铺开漫天金光,想来那人该寻到阵眼了。
事到如今,再无转圜。白麟玉不在乎什么宿命,他最后看了一眼明心殿的方向,只在心里叹道:
阿潇,多谢你,让我得了一场不愿清醒的美梦。
……
冰消玉摧
一个时辰后,九方潇寻来阵眼之时,正看到阵中几人战作一团。
天际,丹魄对越妙然,师徒持剑相搏,越妙然手持朱璎,绝招迭出,丹魄化指为剑,只攻不守;
地面,白麟玉战洛佩清,二人执刀相杀,白麟玉月鸾递出,招招致命,洛佩清武影绝式,刀影如织。
九方潇步伐沉重,驻足半晌。
他自阵眼中看到许多事,也想起许多事。
无论是十年前玄阳境祸端的真相,还是数月前在北宸国发生的种种纠葛,如今都巨细无遗,一一刻印在他的脑海。
目光自天际垂落地面,复又从地面抬向天边,战圈中四人有所察觉,视线也齐齐落在他身上。
“师弟,我与师尊这临别的一战,你莫要插手。”
越妙然回过头来,朝九方潇喊道。话声未落,丹魄劈出的剑气猛然间袭来,越妙然急忙错身,险险避过。
她功体受限,不能妄动灵力,可毕生所学皆为了能与月玄圣君证剑的这一刻,事到如今,便也再无保留,趁势迎上。
两道身影如同云海中的两柄利剑,刃光纠缠,辗转交锋!霎那之间,引得风云变色,雷霆忽现。
“师尊他……”
九方潇此时方才发现,师尊的心口早已被人掏空,幻阵当中的丹魄,实为其怨灵所化。
原来师尊已然亡故……
此事是否也和他有关?九方潇将眼神扫向另一边。
白麟玉正好也在看他。
高手过招不容分心。那人稍不留神,腿上挨了一刀,下盘虚浮,差点被掀翻在地,看样子竟不是洛佩清的对手。
九方潇蹙起眉头拔剑出鞘,三两步奔至两人背后,须臾间,已将剑尖抵上洛佩清的后颈。
洛佩清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上沁出一片寒意,刀势稍敛,冲九方潇道:
“潇君,方才尊师怨灵来袭,亲口指认其正是被万兵之兵所杀,你勿要感情用事,被此恶人蒙骗。”
九方潇冷道:“西北灵枢的冰冽果是被你所毁,这笔账我还尚未与你清算,玄阳境之事,更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若你执意介入,休怪我剑下不留情。”
九方潇眼底腾起杀意,洛佩清自知以一对二,绝无胜算,扭身虚发一刀,蓦地挡开颈上锋刃,又道:
“九方潇,别以为自己当真天下无敌,无人能制!昔日你败亡之际,若有真武极参与,恐怕你那时会死得更惨。
今日玄阳境的内务,洛某人自然管不得,可若是有人胆敢心怀鬼胎悖逆天道,十大宗门自是不会袖手旁观!”
说完,他狠狠剜了二人一眼,身影一蹿,火速朝山下退离。
九方潇见状便收了剑,脸上冷色不减,走近一步,直视白麟玉的眼睛。
“白麟玉,我要问你几句话。”
白麟玉目光里尽是挣扎,他不敢看他,捂着伤处,弓身后退,“你心中既已有了答案,我说我不是逸子洺,祸事亦非我所为,你信么?”
“我信,我信你。”
九方潇心中隐隐作痛,沉吟片刻,艰涩开口:
“你难道忘了?我们成婚那日,你我盟誓时,你说过的话——若我真是妖人,便要与我共承恶果,同受天罚,如今我也是这般心思,我只想……你能对我说一句实话。”
共承恶果,同受天罚。
这番话的语气不算激烈,甚至称不上责备,却好似一把尖刀狠狠绞在白麟玉的胸口。
身子一晃,整个人像被惊雷劈中,登时思绪溃乱,再不能言……
正当此时,一道仙影骤然坠地,天空突然发出一声震耳剑鸣!
原是胜负已分!
丹魄怨灵夺回越妙然手中朱璎名剑。
一代剑师配绝世名剑,然剑光再美再盛,怎奈斯人已逝,这怨灵早也失了神智,犹如恶鬼一般,凶残剑意狂涌而出,咆哮着扑向地面三人。
一片混乱中,幻阵即将塌陷!
白麟玉眼含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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