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知晓姜舒所想,他没有直接否认,而是眼露不耐道:
“忠王殿下自己是块污墨,就将别人都想得和你一般黑心。但是,这一回我却不想杀你,过几日你可以同姜砚一道离开。”
姜舒虽未完全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他大抵猜中了目前的形势:
白麟玉年少有为,在义军之中颇具威名,自己眼下又深受重伤,成了残废。若白麟玉此时施以恩惠,答应为临城军民解毒疗伤,恐怕自己手下的那些将军真要另择他主。待到大势已去,弟弟姜砚也一定会为了保全自己性命,交出义军虎符。
姜舒冷哼一声,心里开始谋划起如何东山再起,情绪也渐渐安定下来。
片刻后,见白麟玉转身要走,他才突然道:“小莜呢?她会和本王一起走吗?”
白麟玉停下脚步,眼底飘过一丝阴鸷,冷声道:
“你这辈子,不会再见到她了。”
……
傍晚。
白麟玉一脚刚踏入帅帐,便见迎面飞来一把宝刀。
他反应极快,迅速侧身抬臂,捉住刀柄,月鸾很快在他手中停住——没有挣动,也没有刀鸣,就好像自铸成之日起,万兵之兵便该认白麟玉为主。
“你怎么还没走?”
白麟玉放下利刃,望见闲坐在案前的九方潇。
“你说呢?”九方潇抬起眼睫,微嗔道:“白将军真是大忙人!”
他百无聊赖地又等了一天,待到落日之时方才见到人回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白麟玉低头笑笑,他上前几步,盯着那人眼中白瞳,道:
“此次多亏你提前布下妖灵阵,城中军民所中煞毒才能及时被瑞气化解,众人只需再休养半月,便可恢复如初了。”
九方潇双眸闪烁:“回到现世以后,真能改变这里的一切么?”
“我也不知,但至少试过了。”
“嗯。我们何时回去?”
“再等等。”
九方潇想着白麟玉应是要等到临城局势稳定之后再行回返,于是没有追问。
一阵沉默后,白麟玉瞥向他掌心被刀气灼烧的伤痕,明知故问道:
“你等我做什么?”
九方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举起那只伤手,在白麟玉面前晃荡几下,挑眉道:
“我帮你布阵夺刀,又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却连句‘谢谢’都不跟我说。”
“多谢。”
“你——”
不待九方潇发作,白麟玉就顺势坐在他对面,又拉过他的手,低声道:“我帮你疗伤。”
温暖的灵流划过手心,灼痕很快消失不见。
九方潇眼底浮上喜色。
他垂眸望向白麟玉明亮的眼珠,平静的心湖仿佛被风拂过一般,泛起圈圈涟漪。
“白麟玉,我……”九方潇情难自抑,却欲言又止。
此地终究不是现世,有些话还是要清醒时再谈。
“怎么了?”白麟玉松开他的手,神色不解。
九方潇随口道:“我是想问……我的眼睛为何会变成白色?”
“哦。你我二人的魂识之所以能回到三年前,正是借由妖瞳控制飞星盒。我的魂识可依附在过去的躯体之上,但是三年前你还未修成冰躯,因而只能靠着妖骨现形。
我们在这里呆的越久,便越是要依赖妖神之力,你的容貌也会更加像夙天。如果你想恢复成原来的瞳色,只需重回现世,或者——”
白麟玉话说一半,突然顿住了。
“或者什么?”九方潇单手撑在案边,顺势接腔。
事实上他此刻并不关心什么妖瞳妖骨。白麟玉的这段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自然也没注意到那人正盯着自己。
九方潇的脸渐渐染上一层漂亮的绯色,白麟玉失神片刻,旋即扯开领口,将上衣褪去一半。
“……”纯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彩。
白麟玉不再看他,犹豫道:“或者,你得饮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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