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着九方潇发问,但那人却只是静默聆听。
“其实那颗妖瞳是逸子洺从你……从你尸骨上挖走,又暗中交给我义父的,可他转头又去给忠王献计。我后来才得知,他这般前后矛盾的举动就是为了看两方争斗,让天下大乱,肆意摆弄苍生性命,满足他空洞的欲望。”
白麟玉的声音越来越轻: “城中的军民因为那些丹药变得愈发癫狂,最终丧失理智,变成了凶残暴戾,任由忠王摆布的行尸走肉。如果一切能重来……我绝不会……绝不会!!”
白麟玉将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贴到手心,像是在凝视着掌心里那抹旁人看不见、却深深烙印在他心底的殷红血迹。
“你并不知道他们的阴谋,对吗?”
九方潇目光如炬,他不该偏信面前之人的一面之词,却又忍不住将他抱在怀里,安抚着他微微颤抖的脊背。
白麟玉动了一下,好像是在点头,又好像是在挣动。
许久,九方潇的眸色更深了几分。
他无法判断,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发生过的旧景,还是怀中之人精心策划、蓄意布下的迷局?往昔的理智在无形之中全然崩塌,九方潇不能自已,明知那是危险,仍愿意在爱恨里沉沦。
他根本无法停止靠近的念头——索性将人抱上躺椅,复又翻身压了上去。
发丝上残存的雪水,顺着他柔和的侧脸滴落在白麟玉的眉间。
白麟玉微微眯眼,强行将思绪从血腥记忆中剥离,语气急促道:“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发疯的。”
“不让我招猫逗狗,还不让我逗你么?”
九方潇冲他笑笑,旋即垂下眼眸,在他眉心处落下一个轻吻,替他拭干那粒莹润的水珠。
白麟玉再想挣扎,却被人锁住了手臂,他冷哼一声,不耐道:
“你对你师弟也这样吗?”
“怎么可能?”九方潇胸口涌上一股怒火,他不知他为何总爱在他面前提起别人。
于是他捧起他的脸,报复性地堵住了他的嘴。
白麟玉想说些什么,却没有机会发出一个字音,只感到一阵面红耳热,天旋地转。
恰当此时,门外传来几声“笃笃”地脚步声。
九方潇霎时警觉起来,他稍稍移开些距离,放白麟玉喘息片刻。
只闻夜色深处响起一句熟悉的人声。
“你在里面吗?”林鸢冷声道。
……
红尘业火
“白麟玉,你在里面吗?”
林鸢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带着一丝试探。
屋内的火光,映照出白麟玉略显仓皇的面容。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正常的语调:“你有何事?”
此刻,九方潇依旧摩挲着他掌心的茧痕,将人牢牢控在身下。
“休再胡闹,有人……有人来了。”
“怕什么,他又看不见我。”九方潇眼里迅速掠过一丝玩味。
白麟玉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松开!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你早知我是男人,先前不也乐意与我亲?”
九方潇扬起唇角,语气中暗含一丝威胁:
“我想要的,远不止是这些。”
他低下头,在白麟玉耳边呢喃几句。
白麟玉闻言,猛然用力挣扎几下,将九方潇推到一边:
“败化伤风,半句未明!”
九方潇顺势从躺椅上起身,意犹未尽地笑道:“那我直白点,把话摊开来说,好不好?”
“住口!”白麟玉脱口而出,心中那股邪火仍未平息,他只能以愤怒掩饰内心的慌乱。
“白麟玉?”
门外的林鸢“哐哐”砸了几下门,“你在跟谁说话?”
九方潇眼底浮现不耐,他轻眨双眸,示意白麟玉尽快将人打发走。
白麟玉终于站了起来,银甲被人褪去一半,他干脆将那身厚重的行头扔在一旁,利落地整理了身上的单衣。
“我睡了,你有何事?”他冲着门外喊道。
“父亲……他让我来跟你……跟你道歉。”
林鸢的声音吞吞吐吐,听起来极不情愿。
白麟玉的目光瞬间凝住。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从前并未经历过此番场景。
看来……稍作思忖后,他袖口轻扬,将林鸢放了进来。
“怎么了?”九方潇问道。
他显然没料到白麟玉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白麟玉心中仍在为刚才的事烦闷,自然是没有理会九方潇。
林鸢一进屋,看到满面通红的白麟玉,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你屋里有女人么??”
白麟玉意识到自己的脸烫得厉害,旋即恶狠狠地瞪了九方潇一眼——
那人正蹲在火塘边,给吓得缩成一团的小狗顺毛,似乎并没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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