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剑身蓦地生出斑驳锈迹,紧接着“锵锵”两声,碧灵名剑顿时断裂两半!!
“碧灵!怎会如此……”
九方潇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中残剑。再一抬眸,凌厉刀光仿若灼灼烈日,携着万钧之势,轰然扫向他之面中!
“你是何人!又与我有何仇怨?”
九方潇认为眼前之人就是逸子洺,但隐隐又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尚未看清那人的真面目,突然被一阵杂乱的吵闹声惊醒,耳边旋即又传来一声询问:
“主人,吉时到了!”
“嗯??”九方潇回过神来,按了按眼眶。
原来方才的打斗只是一场梦。
他从金灿灿的凤辇里探出半个身子。
枝头的鹊儿嬉闹正欢,飘零的粉花应风轻旋,映入眼帘的是铺天盖地的红绸和望不到头的“囍”字。
“……”
他想起来了。
今日,是北宸新君白麟玉和南安长公主九方昭的成婚之期。
两国联姻,佳偶天成,本该是一桩千古美谈,谁料红装素裹之下的新娘子竟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
九方潇承认,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悔意。
他不该一时兴起,男扮女装,替妹出嫁……
整件事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那时的九方潇,曾被他最为信任的朋友逸子洺背叛。
那恶人挑拨离间,率众围杀,一剑刺穿他的胸膛,又生生剜走他三根妖骨,终将他封印于冰河之底。
也是在那日,九方潇才知晓,原来自己真是那个嗜血魔头,妖神夙天的转世。
濒死的刹那,他的脑海中忽而飘过一个念头:世上若真有后悔药,他一定要改写玄阳境那场惨剧。
或许是执念过深,又因他身具仙法根基,十年之后,他竟真的死而复生。
不久前,地脉游移,冰川震动,九方潇终于破冰而出,重见天日。
他灵力枯竭,这副以冰石凝塑的新躯无法支撑太久,因而辗转数日光景,也才行进不过数十里。
南安国边陲的鱼呈道,成了他的歇脚之处。
鱼镇的百姓不敢妄议朝堂,但九方潇不是瞎子,冰河之上,浮尸连绵百里,鱼呈道中,饿殍横陈遍野。眼前民不聊生的景象,比起酆都炼狱,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九方潇乔装改扮,在街头巷尾流连几日,果真探听到不少南安国的近况:
现今的南安是由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九方御掌权。
而那位太子少师,也是九方潇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人——那个嘴里喊着要将他千刀万剐的逸子洺,却早已杳无音信,不知所踪。
如今虽未听得妖神夙天降世的传闻,可散落人间的妖骨若是落于邪修之手,势必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更何况,他这副新躯若无妖力滋养,恐怕迟早会支离破碎,难以维系!
然而,九方潇尚未踏上寻骨之路,便听得了南安公主逃婚的消息!
若不是为了找寻妖骨,九方潇根本不会忍辱负重,“替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子。
细细回想,如果那日未曾遇见旧部姚彩,他便不会知道逸子洺是死于北宸皇帝白麟玉之手,更不会知晓白麟玉恰好要与自己的妹妹联姻。
连环扣一般的因果宿命,终究将他引至北宸皇宫。
总要借着这场荒唐婚事,从白麟玉身上寻些好处。一旦筹谋得逞,又何愁不能一雪前耻,诛杀那些昔日诬陷他、背叛他的恶徒?
“主人,该走了!”
身旁的姑娘提醒他勿在此地停留。说话的人正是姚彩,也是此番陪同公主入宫的女官。
九方潇收回思绪,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这才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向殿前走去。
宫殿宏伟壮阔,面前的红毯一路延伸至大殿门前,御道两旁整整齐齐地站满官员。
他将目光大略一扫,这群人皆是些陌生面孔,依穿着来看,既有北宸各地的领主,也有其余各国的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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