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俞星盯着画布,目光从每个物件上扫过,发现了另外一个细节,圆桌上原本只有一个茶杯,现在变成两个。
接着,她的视线从物件逐渐转移到了这块画布的纹理上,亚麻布的经纬线像筋骨一样支撑着表面的颜料,某种直觉让她伸出了手,咚,咚,她的指尖传来心脏跳动的触感。
这幅画是活的。
白俞星猛地缩回了手,又把围巾盖了回去,她的喉咙发紧:“朱离,这幅画就是江神子。”
得了小感冒不会变成奇形怪状的恶鬼,那如果是重感冒呢?
会变成活着的恶鬼。
“俞星。”
“我知道。”
只要烧了这幅画就可以解决了,但它是活的,是江神子,是不久前还跟自己聊过天的江神子,会愧疚、会沮丧、会害怕的江神子。
鬼魂提醒道:“它已经不是人了。”
但里面还有人还等着救。
白俞星摘下登山包,在里面翻找了起来,“我只是在后悔,如果那天我能好好安慰一下她就好了,就算说点‘你也不容易’、‘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之类的陈词滥调也好。”
“即使我知道说了也没用,而我这种想法只是想为自己的愧疚开脱以及充满着以为自己做点什么就能改变一切的傲慢和自大。”
她找到了打火机,咔嚓一声窜出来火苗:“所以,我真的很不喜欢人,也不喜欢和人来往。”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治安局制服的人凭空出现在了画前,她出于惯性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两步,在踢到一个纸箱后才停了下来。
“……小陈?”白俞星举着个打火机在她背后叫了声。
“恩?”小陈回了头。
白俞星立刻掀开围巾,果不其然,圆桌上的茶杯只剩一个了。
茶杯的数量代表画中的人数。
活人的人数。
“我真的出来了?”小陈非常激动,四下张望后又开始疑惑,“这里不是局里吗?我不应该在展厅吗?”
“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她反应了过来,“你是谁?”
白俞星熄灭了打火机,又把画盖了起来,“一个被你的同事请来去救你的人。”
她突然猛地一鞠躬:“啊!谢谢您!”
“不客气,你是怎么出来的?”
“这……我……恩……只要不去想画的事情就能出来了。”
“你是被里面的人救了吗?”
“我……是自己……”
“我也被她救了。”
小陈把白俞星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落魄的样子和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确实像是刚从画里出来的,便松了一口气:“原来你也是,她说不要跟别人提起她的事。”
剩下的那个茶杯指的是朱离,里面只剩朱离一个活人了。
“小陈,她有没有跟你说该怎么处理这幅画?”
“没有,怎么了?”
“她告诉了我一个能处理这幅画的办法,但需要我保密,所以,我不能把方法告诉你的同事和上司,但如果你们的人不了解情况,应该不会让我把画带走。”
小陈明白了:“哦……所以你是想?”
“我希望你能告诉局里的人,你是我救出来的。”
白俞星离开治安局时,是白俞林来接的她。
她身无分文又没有手机,于是借用了小陈的手机给白俞林打去了电话,白俞林看着她全身上下一副落魄的样子,还抱着一沓半人多高的纸壳上了车,发出了疑问:“你也要离家出走?可就算离家出走也不用要满大街乞讨跟睡纸壳吧……你这……不太聪明。”
自从上次白俞林跟白父餐厅争吵后,他就一不做二不休地搬出了白家,很有骨气,挺像叛逆那么一回事的——除了二人白天还要在一起工作之外 。
白俞星说:“你说的对,所以我决定不离家出走了,送我回家吧。”
回到家后,白俞星将房间门反锁,一层一层地把纸壳拆了下来,直到露出里面包裹着红围巾的画。
“你打算做什么?”鬼魂问。
“在老碗食堂的时候,还有在你母校的时候,我都看到了恶鬼的记忆,”白俞星说,“这都跟你有关系吧?”
鬼魂又沉默了。
“既然我已经知道了,你再装哑巴有什么用?”
“你想看江神子的记忆。”
“恩。”
鬼魂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地靠近她,眼底装着复杂的情绪,最后在她的额上印下了一吻。
这像是个告别吻,白俞星失去意识前心中闪过一丝慌乱,“朱……”
等她再醒过来时惊出一身冷汗,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还盖好了被子,鬼魂已经不见了,再看桌子,画也不见了,但旁边的衣架上出现了一件大衣,正是她留在画里的那件。
朱离出来了。
她没事。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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