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裴应野抬手擦去苍白皮肤上沾染的一点血迹,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生出许多异样的情愫。
因为高强度的训练和无所顾忌的饮食, 季悬其实已经比几个月前长了不少肉, 可是抱在怀里时还是觉得瘦。他的目光掠向季悬伤重的大腿, 又看向他安放在小腹上的右手。
裴应野摩挲了一下他的腕心, 早在离开北辰要塞时他们便听了应寻的话, 在身上留下了青鸟卫的特制定位器。季悬总是毫不遮掩自己的文身, 所以谁都知道他的手腕上有着怎样的繁复图案,但能注意到上面多出一朵花蕊的只有裴应野。
青鸟七卫的纳米贴定位是全联盟隐蔽性最强的定位器, 目前市面上的技术根本无法检测。
只是对于季悬这种把自己当作诱饵去钓出幕后主使、甚至不惜自伤的行径, 裴应野多少有些气恼。
一个是他在应寻面前夸下海口说会保护好季悬,结果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另一个是,虽然知道季悬下定决心的事就无人能够反对, 在接到信号的那一刻也想过制止这个让他以身犯险的计划, 但怎么也没想到,季悬当真能对自己这么狠。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那道伤口, 再进一寸便可见骨, 如果他们再支援不及, 恐怕整条腿废了都有可能。
可是能怎么办, 裴应野愤愤地盯着季悬安静垂落的眼,特别想在他的脸上咬上一口以作泄愤。
那边刚把汉斯的尸体死死打包起来的来舟正想询问下裴应野的意见,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他这副恨不能把人吞吃入腹的神情,顿时缩回脑袋,决定求助希赫。
虽然后者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希赫把季衍捆完, 就扯着铁链靠在树旁,直勾勾地盯着裴应野怀里的季悬瞧。
来舟有时候觉得,自己的存在好像就像那什么奇怪小说里的npc,唯一的好处是不用天天跟在裴应野身边欣慰地笑,说些“少爷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我从未见过少爷如此生气”之类的胡话。
转运队来得比预想中要快。
刺眼的探照灯划破丛林上空的夜色,确认过裴应野他们的情况之后,飞行器上顿时投下了几条救援索。希赫动作利落地将昏迷的季衍捆缚结实,用一条索具固定,示意上方先行吊运。接着是汉斯的尸体,被打包后同样吊离。
然后才是裴应野和季悬。
来舟帮忙将安全扣固定在裴应野的外骨骼挂点上,裴应野则用另一条宽幅索带将怀里的季悬与自己牢牢绑在一起,确保他不会在上升过程中滑脱或受到二次伤害。季悬的头颅柔若无骨地靠在他肩窝,呼吸微弱但平稳,像是因为药物和失血完全陷入了深度昏迷。
“起!”来舟朝上方打了个手势。
机械嗡鸣声中,救援索开始收拢。裴应野抱紧季悬,双脚离地,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向着悬浮在半空的飞行器升去。夜风自下而上吹拂,带着丛林特有的潮湿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他低头看着季悬近在咫尺的苍白面容,那两排浓密的睫毛像休憩的蝶翼,掩盖了平日所有的锋芒与锐利。
刚进入舱内,早已等候的医疗兵立刻上前。
“伤者需要立刻处理。”
他们试图从裴应野手中接过季悬,却被后者往旁边一避:“我来。”
他小心地将季悬平放在已经准备好的医疗舱里,直到医疗兵开始检查季悬身上的伤口,才往后一退。
另一侧的希赫制止了医疗兵正要上前检查季衍的行动,他们目前还没有将拟态虫族的事情上报给赛事方。不知所措的医疗兵正和沉默拦在季衍身前的希赫两厢对峙,终赛开始当天在广场上组织众人登上飞行器的那位中年教官也在前者的呼叫下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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