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死寂!
所有忙碌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望过来。
“半个月前……城就破了!”
铁生靠着赵奎,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守城的王校尉……他妈的也是白阳教的人!夜里开了城门,引叛军入城!到处是火,到处杀人……官军根本挡不住……衙门最先被攻破,连知府大人也……”
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显然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景象。
“我们躲在地窖里,躲了两天,听着外面杀声就没停过……后来,后来叛军开始挨家挨户搜刮抢粮,杀富户……我们趁乱,杀了两个落单的叛军,抢了马,拼死才冲出来的……”
大刘接过话头,眼神里满是后怕:“路上全是逃难的人,还有叛军的游骑追杀……我们不敢走大路,专挑山林小路,马都跑死了一匹……”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疤:“这疤,就是被一个叛军骑兵砍的……”
院内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之前还只是县城,如今平州府城,竟然也这么破了!
连守城将领都是白阳教的人,可见白阳教的渗透已经到了何等可怕的地步。
秦小满迫使自己冷静,他蹲下身,看着惊魂未定的两人,放缓了声音:“能逃出来就好,人没事比什么都强。你们先下去处理伤口,好好休息,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他示意其他镖师将大刘和铁生扶下去治伤。
回到后院,秦小满强行转动几乎停滞的思绪,平州……平州在郢州的西北方,而沈大哥他们前往的江陵,在郢州西南。路线不同,但……叛军既然能攻破平州,其兵锋所向,谁能保证不会波及到其他方向?
还有那些溃散的叛军、流窜的匪寇……
而郢州府衙中,李惟清也得到了平州城破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他坐在书案后,脸色比案上的宣纸还要白上几分,捏着军报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完了。
平州一失,北方门户洞开,叛军兵锋可直指郢州!届时,郢州将成为抵御叛军南下的最前线!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焦躁地踱步。
“来人!”他朝门外厉声喝道。
张书吏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四门戒严!没有知府大人和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征调城内所有青壮,协助官兵加固城防,搬运守城器械!还有,严查城内所有可疑人员,尤其是近期入城的流民,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是,大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郢州城,即将迎来一场真正的血雨腥风。
威远镖局分局内,气氛也一日比一日紧张。
城外的消息不断传来,都是坏消息。大量从北面逃难而来的流民聚集在郢州城外,哭嚎震天,祈求入城,却被冰冷的城门和如林的刀枪阻挡。
偶尔有小股叛军和打着白阳教旗号的乱民,试图冲击城门,都被守军击退,城墙上沾染了暗红色的血迹。
镖局大门紧闭,院内,无论是镖师还是家眷,脸上都失去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命运的茫然与恐惧。孩童们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的焦虑,变得格外安静。
秦小满将所有人的情绪看在眼里。他知道,光是严令和囤粮还不够,人心不能散。
这日傍晚,他让周叔将大家聚到前院。
众人沉默地看着他,不知这位年轻的小嫂子又要说什么。
秦小满站在台阶上,身形依旧单薄,脊背却挺得笔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有镖局的弟兄,有从清河镇接来的家眷,还有狗儿那双带着依赖和不安的眼睛。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
“我知道,大家心里都害怕。北边乱了,平州城破了,沈大哥他们至今没有消息,外面到处都是流民和乱兵。”
他顿了顿,承认了大家内心最深的恐惧,反而让下面的人稍稍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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