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自己以为短暂的等待,在沈拓看来是何等冒失和危险的举动。
秦小满眼圈一红:“对不起,沈大哥,我……”
沈拓看着他泛红的眼圈和苍白的脸,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翻腾的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依旧显示出他余怒未消。
他不再多言,一把将秦小满托上马背,动作甚至带着点不容反抗的粗暴,随即自己翻身上马,将他紧紧箍在怀里,一扯缰绳。
“回去再说!”
骏马奔驰起来,风声呼啸。
秦小满靠在沈拓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过快的心跳和紧绷的肌肉,那里面蕴含的怒气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既内疚又莫名的心疼。
一路无话。
回到小院,沈拓勒住马,抱着秦小满翻身而下,径直走进屋内,反手就闩上了门。
“沈大哥……”秦小满脚刚沾地,就被沈拓按坐在床沿上。
沈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沉得吓人:“秦小满,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准一个人待着?有没有告诉过你,外面很危险?”
“有……”秦小满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那为什么不听?”沈拓的声音压抑着,俯身逼近他,“你知不知道我听到铁生说你一个人留在河边时,心里是什么滋味?!嗯?”
他捏住秦小满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眼睛:“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
那未竟的话语里充满了太多的恐惧和假设,让秦小满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到了沈拓眼中深藏的惊悸,那比任何斥责都让他难受。
“对不起,沈大哥,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他主动伸手抱住沈拓的腰,将脸埋进他带着风尘气息的衣襟里:“我当时只想着鸭子能治蝗,怕耽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感受着怀里人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温热的泪水,沈拓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动了一丝,但那滔天的后怕和失而复得的庆幸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将秦小满打横抱起,放在了床榻深处。
秦小满惊愕地抬眼,泪眼朦胧中,看到沈拓眼底翻滚着浓稠的、他从未见过的暗沉情绪。
“既然知道错了,”沈拓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就要受罚。”
……
良久,云收雨歇。
秦小满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情动的绯红,蜷在沈拓怀里,小声地抽噎着,浑身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沈拓紧紧抱着他,一下下轻吻着他的发顶和湿漉的眼角,之前的暴怒和恐惧早已化为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后怕。
“吓到了?”他低声问,指腹温柔地揩过秦小满微肿的唇瓣。
秦小满摇摇头,又点点头,更紧地偎进他怀里,声音哑哑的:“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下次再也不准这样了。”沈拓收紧了手臂,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任何事,都没有你的安危重要。记住了?”
“嗯,记住了。”秦小满乖乖应道,心里又酸又软。
。
新的告示很快贴满了大街小巷。
起初,百姓们还将信将疑,鸭子下田,不会糟蹋庄稼吗?
但看到官府真金白银地收购鸭子、以虫换粮,有几户胆大的率先将鸭子赶入稻田,那景象让人目瞪口呆——鸭子们对绿油油的稻苗兴趣缺缺,反而对那些蹦跶的蝗虫展开了疯狂的追剿!
鸭群的效率远超人工扑打,立刻引发了效仿热潮!
家家户户都把鸭子赶了出来,河湾里、稻田边,到处是摇摇摆摆的鸭群和它们欢快啄食的身影。
而“一斗蝗换一升米”的告示,则在流民中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一开始,人们不敢相信天下竟有这等好事,那祸害庄稼的虫子,居然能换救命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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