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问狗儿:“你看清楚了?多不多?具体在哪个位置?”
“看清楚了!就是这种!现在还不算多,零零星星的,在南坡那边的水田里!”狗儿急切地指着方向,“可我害怕……它们很快就会变得好多好多……”
“沈大哥……”秦小满看向沈拓,眼中也染上了担忧。
沈拓拍了拍狗儿的肩膀,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你做得好,狗儿,这事很重要。别慌,有我。”
他对秦小满道:“你们待在院里,关好门窗。我这就去南坡亲眼看看,再去一趟镇长那里。这事必须立刻让他们知道,早做防备或许还能减少些损失。”
沈拓当即不再耽搁,将那只作为物证的蝗虫仔细收好,大步流星转身便出了院门,牵了马,直奔镇外南坡。
到了狗儿所说的那片水田,沈拓勒住马缰,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绿油油的稻田。起初看去,似乎与往常无异,但细看之下,他的心便沉了下去。
果然!
在一些稻株的叶片背面和根茎处,他清晰地看到了零星趴伏着的黄褐色蝗虫,与狗儿捉来的那只一模一样!
它们正贪婪地啃食着鲜嫩的叶片,数量虽还未成规模,但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沈拓脸色凝重,调转马头,猛抽一鞭,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镇上。
他并未直接求见镇长,而是先寻到了在镇公所当差,相熟已久的张书吏,将此紧急情况告知,并将那只作为物证的蝗虫交予他。
“张兄,此事绝非危言耸听,务必立刻禀报镇长大人!这虫与寻常蝗虫不同,一旦成势,后果不堪设想!”
张书吏见沈拓神色前所未有的严峻,深知对方为人从不妄言,又细看了那凶悍的蝗虫,顿时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拿着虫子匆匆入内禀报。
镇长本在书房处理公务,听闻此讯,又亲眼见到书吏呈上的蝗虫,脸色骤然一变!
他虽是读书人,但幼时也是田间地头长大的,深知农事艰辛,更清楚这种“灾蝗”与普通蝗虫的区别意味着什么——这是大灾之兆!
“快!请沈镖头进来细说!还有,将农桑吏和几位经验老到的里长请来!”
镇长即刻下令,眉头紧锁,脸上再无平日的从容。
他比谁都明白,若真爆发大规模蝗灾,对于以农为本靠天吃饭的清河镇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届时饿殍遍野,他这镇长也就算当到头了。
沈拓被匆匆请入,他将自己在南坡所见言简意赅地告知了镇长。
镇长听着,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起初还抱着一丝或许是误判的奢望。
“沈镖头,此事……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大人。”沈拓语气沉凝,“蝗灾一旦成势,便是铺天盖地,绝非人力可挡,请知县大人尽早定夺,或许……还能抢下一线生机。”
镇长也被沈拓的凝重感染,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好,我即刻修书,派人快马送往县衙!”
然而,沈拓心中并未轻松多少。
官府办事,层层拖沓,等公文往返知县下令,不知要耗到何时。
离开镇公所回小院的路上,刚靠近粮市那条街,沈拓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只见几家粮铺门口都围了不少人,个个面带焦灼,声音嘈杂,都在议论着北边的灾情和越来越高的粮价。伙计们站在高高的柜台后,脸色也不甚好看,报价的声音都比往日高了三分。
“劳驾,给我装十斤……不,二十斤糙米!”
“别挤别挤!一个个来!二十斤不行,今日购粮需得限量!”粮铺伙计扯着嗓子喊话,额头冒汗,声音却盖不住人群的喧哗。
粮行掌柜正被几个心急的顾客围得水泄不通。
“怎么又涨了?!昨天还不是这个价!”
“掌柜的,行行好,就不能便宜些吗?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粮行掌柜面色为难:“没办法啊,这位爷,您也知道北边的情况,这粮运不过来,价钱一天一个样,我们也是小本经营啊……”
蝗灾尚未真正爆发,人祸却已抢先一步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沈拓挤到前面,沉声问那熟悉的粮行掌柜:“陈掌柜,新米什么价?”
那陈掌柜见是沈拓,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沈镖头,您来了……不瞒您说,就刚才一会儿工夫,又接到信儿,北边几条运粮的道都不太平。库里也没多少存货了,卖完这批,下一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价钱……唉!”
沈拓眸光一凛,不再多言,按照粮铺规矩只买了两斤新米。
陈掌柜连忙应下,吩咐伙计赶紧装袋。
沈拓回来时,脸色比出门前更为凝重。他带回来的,除了镇长已得知蝗灾的消息,还有一小袋看着就价格不菲的精细白米。
“粮价又涨了,比前几日贵了三成不止。”沈拓的声音低沉。
秦小满正在切桑叶的手一顿:“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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