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匹中箭的马已经倒地不起,更棘手的是,赵奎和孙小五几人也都挂了彩,或深或浅。还有一人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直流,人手顿时捉襟见肘。
沈拓目光扫过地上那些尸体和散落的兵器,眼神冰冷:“搜一下身,看看有什么线索。尽快处理干净,此地不宜久留。”
“是!”
没有受伤的镖师们立刻行动起来,搜身、救助伤者,动作麻利而沉默,显然对此种情况早已习惯。
秦小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小心翼翼地爬下马车。
他目不斜视,不敢去看那些匪徒的尸体,快步走到那名受伤最严重的镖师大刘身边。
会包扎的熟手在旁边给赵奎处理伤口,这边周叔是个手粗的,治马一流,治人就不太行了。大刘是个憨厚的汉子,疼得龇牙咧嘴,看到秦小满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哎,小表弟别过来,这……这血哧呼啦的,别吓着你。”
“我不怕。”秦小满轻声说,拿起周叔身边的干净布条和金疮药。
他跪坐在大刘身旁,清理伤口的动作虽然生疏,却极其轻柔小心,然后仔细地将药粉撒在狰狞的伤口上,用布条一圈圈缠绕,力道均匀地压紧,最后打了个牢固的结。
“嘿,包得挺好!比周叔手巧多了!”
大刘试着活动了一下,咧嘴笑道,虽然脸还是疼得发白。
有了秦小满的帮忙,伤员很快都得到了妥善的初步处理。
另一边,沈拓确认镖车夹层中的秘色釉花瓶没有受损,找到刚忙完的秦小满,递过去一个水囊:“喝口水,压压惊。”
秦小满接过,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小口抿了一下。
清水划过干涩的喉咙,却驱不散那弥漫在鼻尖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看着沈拓冷硬的侧脸,忍不住小声问:“沈大哥……他们,是冲着你押送的那些货物来的吗?”
沈拓转回头,深邃的目光看向他,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道:“这些东西,对某些人来说,比人命更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秦小满依旧惊惶未定的模样,语气放缓了些:“怕吗?”
秦小满诚实地点点头,又缓缓摇了摇头:“怕……但是,有沈大哥在,好像……又没那么怕了。”
他说的是实话,方才沈拓那如山岳般稳定可靠的身影,给了他巨大的安全感,仿佛天塌下来也没什么。而且,自己好像也没那么无用,稍微能为沈大哥做点什么了。
沈拓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微微一怔,眼底深处掠过极细微的波动。他伸出手,似乎想揉一下他的头发,但看到自己手上沾染的血污,动作在半空中顿住,转而拍了拍车辕。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我会护你周全。”
说完,他便转身去指挥队伍尽快离开这片血腥之地。
经历了一场厮杀,镖师们的神情更加凝重。车队再次启程,速度更快,穿过漫长的谷道重见天日时,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
夕阳将落未落,车队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平缓坡地扎营。
此处视野开阔,若有敌人靠近,极易被发现。众人生了火,简单吃了干粮,沈拓安排了双倍的人手值夜。
秦小满抱着膝盖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焰发呆。白日里的血腥场面还在脑中挥之不去。
沈拓确认完岗哨位置,在他身边坐下,递给他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糖糕:“吃点甜的。”
秦小满接过,小口咬了一下,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他抬起头,看着他被火光勾勒出的冷硬轮廓,轻声问:“沈大哥……你经常遇到这样的事吗?”
跳动的火光将沈拓冷硬的轮廓映照得略显柔和,他沉默片刻,才开口回答秦小满的问题。
“刀口舔血,便是这行当的常态。”他的声音低沉,混着柴火噼啪的轻响,“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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