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剑衣嗯了声,目送她离开后,默默坐了一会儿,从袖间掏出聂月塞进来的纸条。
这是一张卷纸,阅后即自。焚。
楚剑衣捏住卷纸的一头,缓缓将它展开:
【楚淳恶疾已痊愈,修为大涨】
是凌飞山的信。这倒让楚剑衣怔了一瞬。
逍遥剑派什么时候笼络了聂月?况且自己沦为一介废人,有什么值得她们冒着风险,在浩然宗眼皮子底下联系?
信还没有完,她翻过去,看到另一面的小字:
【东海西海结界将破,南海安全,她很担心你】
楚剑衣摊开手,纸条在掌心里无火自燃,很快就化为一撮灰烬,随风飘散。
一个她字,将楚剑衣心中的郁结打开了。
哪怕隔着几千里的路程,也足以慰藉风尘。
是凌老太君,是大娘子的阿娘,是她的外祖母啊。
她以为自己是孤儿了,但世上还有长辈记挂着她。
楚剑衣揉了揉眉心,扶着额头向后靠去,眼角竟然有些湿润。
“外祖啊……”她低低地呢喃,“剑衣怎么对得起您。”
半年以来,她丹田被剖、修为散失,日夜处于浩然宗的监视下,时常遭人欺辱,爱人为她涉足险境不明生死……
这些打击放在任何一个修士身上,都是足以摧毁道心的重创,但楚剑衣咬着牙,不论人前人后,都未曾掉过半滴眼泪。
可仅仅一句她担心你,楚剑衣的心防就彻底抵抗不住,泪水像无声的泉流一样,划过脸庞。
她把手臂咬在嘴里,任凭泪水奔涌出眼眶,静默无声地宣泄了一场。
缓过来之后,楚剑衣冷静地拭去眼泪,指尖轻敲着椅背,仔细琢磨起纸条上的密语:
【楚淳恶疾已痊愈,修为大涨】
早在杜越桥把楚家炉鼎的秘密告诉她时,就应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楚家的炉鼎代代单传,这一代轮到她楚剑衣身怀炉鼎,那只能证明楚淳也是炉鼎体质。
但奇怪的是,自她懂事开始,记忆中的楚淳一直是凡人资质,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修炼天赋。
——不,不对。
楚淳年少时也曾身负天才之名,所以凌老太君才会舍得将爱女许配给他。
只是后来,他在一夜之间患上怪病,不仅没了修为,从天才陨落为凡人,还要忍受病症带来的疼痛,可谓是凄惨至极。
真的很令人琢磨不透。
所以那天杜越桥睡着后,她一直在思考这件怪事,迟迟没能闭上眼睛安睡。
直到她想起了,大娘子告诉她的那个场景:
年幼的小剑衣和楚观棋对坐在阵法两端,中间是双眼紧闭的楚淳,两道金光从祖孙俩身上发出,金光柱之中隐隐跳动着什么东西。
楚剑衣在那一刻恍然大悟——
恐怕早在当年,楚观棋就动过念头,要将她体内的炉鼎剥离出来,移植到楚淳身上!
可偏偏阴差阳错,楚鸿影的突然闯入,彻底搅乱了这一切。
至于楚淳丹田里的炉鼎,大概是被楚观棋夺为己用了——初代炉鼎体质的楚遗仙,尚且只能活九十九岁,他楚观棋凭什么能活一百五十岁?
答案显而易见:楚观棋体内拥有两尊炉鼎。
所以,丹田里的炉鼎是可以取出来,挪给其他人用的。
得出这个恐怖的结论之后,楚剑衣意识到八仙山岛可能并不安全,立刻起身,出门去给岛屿罩上一层结界,以防楚淳的袭击。
为了不让杜越桥担心,她随口扯了个理由,说是见不得花木被风雨摧残,所以罩个防御暴风雨的结界。
但没有想到,她算对了人心,却低估了浩然宗的实力。
楚剑衣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再多的早知道都是马后放炮,无济于补。
手搭在腹下三寸丹田处,她能感受到,有股温热的力量,正在缓慢地修复着丹田。
事情还有希望。
楚剑衣的眉头稍微放松下来,不过片刻,又紧紧地蹙起。
那张纸条上面还有一句话:
【东海西海结界将破】
西海尚且有底蕴深厚的逍遥剑派镇守,可东海呢?
那里只有一座势力单薄的桃源山。
桃源山勾结罪犯一介女子之身。一山孤……
“桃源山势单力薄,宗门上下全是些没有成人的女孩子,怎么会有能力镇守东海?!”
见来人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海霁顿时来了脾气,拍着桌子喝道:“大难临头,你舍得把老娘和闺女送出去御敌吗!”
那弟子站在阶下,慢悠悠从怀里取出一道信令,不慌不忙道:“海宗主,此言差矣,我家老娘和闺女都是手无寸铁之力的凡人,怎么能同你们桃源山的弟子相提并论?”
他是浩然宗的修士,平素做着送信传话之类的杂活,在宗门里毫不起眼,到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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