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雨滴沿着檐角颗颗点落下来,坠入积起的小水潭中,连绵不断,孤寂的滴答声就传进数雨滴的楚剑衣耳中。
她其实睡得不安生,在杜越桥轻悄下床的时候就醒了,但不愿意起床,便赖在床上,听杜越桥窸窸窣窣的动静。
等到人走了好久,又过了晌午饭的时辰,她才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披上衣服,发髻也没心思梳理,趿了双鞋,走到梨花树下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这段时间,杜越桥不肯留在家跟她接触,她找不到人说话,就在石桌上刻了棋盘,自己同自己下棋,聊且用来排解寂寞。
素手抬起,白子将黑子的活路堵死,楚剑衣伸指捏起黑棋,把它拾到棋盘外,正要继续落子。
就在这时,一朵梅花无风自动地飘落,晃晃悠悠落在楚剑衣手边,红光一闪而过,从花朵中传出海霁的声音:
“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半是心上有人了,才会经常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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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翻草稿的时候找到一些没能用上的废稿,我觉得还是挺有意思的,所以放在作话里分享给大家:
像杜越桥这样多泪水的人,此刻呜咽在被子另一头,像只蜷缩的小兽,一抖一抖的。楚剑衣钻进被子,钻到那一头,用自己暖烘烘的怀抱紧紧抱着她,她才肯放声哭出来,说:“师尊……师尊是不是不喜欢我?”
师尊吃自己的醋谁准她心上有人!
心上有人了?
谁准她心上有人!杜越桥不过十九岁,小小年纪不学好,偏生去学人家谈情说爱?!
楚剑衣瞳孔微缩,心跳兀地漏了一拍,强装镇定地反驳:“不可能,她怎么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找人恋爱?!”
等等。
不对。
眼皮子底下?
突然间,楚剑衣眼前浮现出凌禅和凌见溪的面容。
——入住逍遥剑派后,她们师徒俩鲜少踏出小院,接触的人并不多,频繁和杜越桥来往的,也就只有凌家两姐妹。
是凌禅?还是凌见溪?!
徒儿到底有无心上人,她尚且不知道,但怀疑的范围哐的一下,已经缩小到凌禅和凌见溪两人身上。
但旋即她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她们俩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会被杜越桥看上眼?
梅花那边又传来声音:“有什么不可能。桃源山的弟子都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和长老搞师徒恋,罔顾伦常、背弃道德,十来岁的丫头片子情窦初开,逆反心思最重,什么破事她们都干得出来……”
情窦初开,逆反心思最重。
难怪杜越桥学会用忽冷忽热的招式应付她,难怪杜越桥老是往外跑不归家,难怪……
对上了,都对上了。
嘭的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楚剑衣脑袋里炸开了花,她突然就醒悟过来——杜越桥心里肯定装了某个人。
那个人勾得杜越桥心神不宁,令她时而欢欣雀跃,时而郁郁寡欢。杜越桥的每一次颦眉,每一次憨笑,都和那个人息息相关。
一切都说得通了。
楚剑衣心中好像翻了个醋坛子,酸溜溜地猜想,那人肯定也是个女子,不然杜越桥怎么会对她态度大转,常常避嫌躲闪、忽冷忽热?
指定是怕她的心上人吃醋较劲!
“不过她心上有人,是好事一桩。”
海霁半点没发现好友的不对劲,自顾自地感慨:“前些时日,我还担心她会对你产生感情,但现在看来我的顾虑是多余的了,幸好她不喜欢你。”
她不喜欢你。
这五个字像是魔音绕耳,片刻不歇地在楚剑衣耳畔回荡,她不喜欢你,不喜欢你……
下意识地,楚剑衣想要反驳回去:不是这样的,杜越桥对她说过很多回喜欢。
可她清晰无比地知道,杜越桥对她说过的所有喜欢,都是建立在她们师徒关系的基础之上,仅仅只是徒儿对师尊的崇拜与喜欢,是干净纯粹的,并不是俗世观念里那种沾染了情爱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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