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宇间没有任何动作,也看不出和刚才有什么不同。
楚剑衣抿了抿唇。
是幻觉。这几日她总是出现杜越桥苏醒的幻觉。
她静静坐着等了很久,仍然没有等到回应,正准备熄灯——
“娘……娘,我也饿啊……”
“我想吃饭、吃饭……别打、别打我,求你了……”
“给我一口饭吃吧……我听话、不哭。”
你还有师尊能靠不要打,要抱。……
比声音更先触及她的是衣物的抓拽。
细瘦瘫软的手,手背上青筋浅浅地凸起,紧拽着她环腰的衣布。
躺于怀中的徒儿在她弯腰熄灯时苏醒了,脸庞埋在她的腰间,破碎的声音中是崩溃的求饶:
“求求你……我不哭了,不要再打了。”
“好痛啊,好冷好冷,我好饿。”
“不哭、不哭,我听话,谁能来、能来抱抱我……谁要我。”
衣物被撕咬着,在唇齿间濡湿。
她好像一只被抛弃的幼犬,胆怯而无助地往墙角里缩,喉咙里逸出细微的呜咽。
楚剑衣不知道梦里有什么惊吓着她,只是下意识地捧起那张挂着泪水的脸,抚慰道:“梦到难过的事了吗,不怕了,有师尊在。”
这张脸上,眼睛还没有睁开,泪水已经涓涓挂满了。
或许是这句安抚真的起到了作用,断续的呜咽渐渐平息,胸膛还在抽着,“不哭、不哭,抱……要抱,师尊……”
她的手先动了,松开抓紧的衣服,向前摸索着,绕着楚剑衣的腰身环抱,将她圈在两手合成的环里,然后收紧扣拢,低着头埋进腹部的衣物。
身体因为哭泣,轻微抽搐着。
楚剑衣托着她的腿,把人往上挪,然后抱住怀里的人,“能听到我说话吗?越桥,睁一睁眼睛,不要继续沉在梦里。”
杜越桥的眉目紧蹙,整张脸皱成很痛苦的神态,“不要打、不要打,要抱……”
还在噩梦里,还在遭遇着殴打。
楚剑衣扶住她的脑袋,轻轻安抚着,同时静心诀使动,从两人相触的位置,钻入了杜越桥的灵台。
太深刻的痛苦,被辱骂、被殴打、被遗弃,所有痛苦的情绪都在翻涌着抵抗静心诀的安抚,躁动着,甚至连楚剑衣的情感都受到了牵动。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痛苦,到底压抑了多久。
静心诀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灵台,神识在不停安抚下终于平稳。
楚剑衣松开手,额头上已是虚汗淋漓。
环抱她腰间的手也松开几分。
手指一点点揩掉杜越桥脸上的泪珠,有几滴沿着她眼尾的那抹红滑下去,楚剑衣就擦得更轻柔些,怕她生疼。
“越桥,该清醒过来了。”
怀中人眉毛簌簌动了动。
楚剑衣手上动作停住,屏息凝神,凝视这张脸上的动静。
眼皮虚弱地撑开,有些发颤,睫毛簌簌而湿润,眼神迷离涣散,只有桌上的油灯给了眼瞳一点光亮。
楚剑衣看到了这点光。
她微微启唇,想说点什么,憋在心里好久的话想一股脑都说出来。
为师等了你好久。
为什么要那样撒气地跑出去,为师很担心你。
话到嘴边,楚剑衣只很平常地问:“是不是做噩梦了,吓到了吧?”
杜越桥呆呆看着她,话说不出来,两眼的泪水涟涟。
像走丢后被找回来的小狗,在外面受了很多的委屈,整个人萎靡不振,眼眶酸红,见到师尊不知道该说什么。
让楚剑衣心里很是着急。
楚剑衣没有催促,她平和地和杜越桥对视,轻缓道:“你可以慢慢说,我等你很久了,不着急这一时。”
湿漉漉的眼眸里,灯光在一点点变暗,楚剑衣的脸庞轮廓变得愈加柔和。
院外狂风撞打结界的响声更大了。
呜呜的呼啸中,楚剑衣等了很久,才看见徒儿干涸的嘴唇动了,听到她轻微而沙哑的声音:
“娘……不,不……我。”
楚剑衣轻声问:“是想阿娘了吗?”
杜越桥的眼球向着她转动,眼泪奔涌而出:“娘、娘不喜欢……不喜欢我,娘、娘不要我。”
说完这一句,她再次闭上了眼,泪水更汹涌地涌出,大张着嘴喘气,仿佛一只即将脱水而死的鱼。
她在梦中,面临的不仅是无休止的殴打辱骂。
还有娘亲的漠视。
学走路摔倒哇哇大哭,娘不管她。
被饿得躲起来抹眼泪,娘不准她哭。
不停磕头,让老拳从娘身上打到自己身上,娘冷眼相看。
如果没有凌禅母女的对比,如果不曾知道别人家娘是疼爱女儿的,杜越桥或许会好受很多。
但她看到了凌禅娘抱着女儿坐地大哭,听到凌禅娘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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