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李柳树,吹皱一池春水,盛开满塘夏荷。让这些春的夏的江南风物,无视了自然物候,招摇地在疆北的风雪中抽枝开花,除了那株应活在冬季的梅花树枯死去了。
楚剑衣抽了把躺椅坐在梨花树下,几朵洁白的梨花落在她散开的乌发上,她懒得拂去。
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浩然剑法图册被她捧在手上,一目十行地翻上两页,勾指刮几缕清风,再摇一摇躺椅,书掉在脸上,人就把自己哄睡了。
一旁。
凌见溪全神贯注地左出一剑,脚下生风换步位移,极快地向右一砍,正要削掉快燃尽的香柱时,一柄重剑将她的剑挑了回来。
“见溪,不可以这样欺骗我师尊。”杜越桥低声斥责。
凌见溪摇头晃脑:“欺骗?非也非也,楚师已入梦与周公下棋,无法教导招式,你我二人错练无益,不妨一同小憩稍许?”
“我不去,今天的招式我还不熟练呢。”
“小女子告辞。”
“见溪你别走。”杜越桥抓住她的衣角,“你昨天的都还没学会,今天再偷懒,那得让我师尊少睡多少觉来给你补习。”
“杜姐姐,你就放过小女子吧。昨天的我也不会呀,我等楚师醒来再请教她吧。”
“不等我师尊醒来了。你有什么不会的,我来教你吧。”
碰到杜越桥,凌见溪算是踢到铁板了。她垂头丧气地随意挥了两下剑,却突然听到什么动静。
“桥姐姐,桥姐姐,开饭了吗——”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凌禅冒着大雪御剑飞来,手里倒扣着个老大的碗,降落到杜越桥身旁。
经过十几日的相处,杜越桥发现这个天赋怪除了爱翘课往家里跑,有时听不懂话外之意和性子稍稍急躁外,实在没有逞才炫技之类的陋习,加之凌禅小小一个太像当年的自己了,所以杜越桥很是喜欢她。
杜越桥拍掉她头上肩上的雪花,领着她就要往屋内走,“午饭还没有送过来呢,你要是饿了的话,先吃点零嘴垫垫肚子吧。”
凌禅头点得跟啄木鸟似的。
她怎么会不晓得开饭的时间,故意早早过来,就是为了让心软的桥姐姐给她点干果点心解解馋。
马上就能尝到了,令人垂涎的点心。
“凌禅,你过来,早上的那套剑招有一式你使得不到位,我再教你一遍。”
楚剑衣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把书卷搁在扶手上,伸展手臂站起来,朝凌禅招呼道。
这几日她心情不错,也许是托凌禅的福,有这样触类旁通的天才在旁,教一招立刻就能领悟接下来的剑意,不需要太多的提点,进步神速,让楚剑衣颇有一种巧匠雕琢美玉的成就感。
凌禅不舍地看了堆满墙的干果一眼,咽了咽口水,“桥姐姐,我去去就回!”
她做事还真有效率,用不着楚剑衣给她演示,只语言上点拨一二,立刻就将错误纠正过来。收了剑,等待楚剑衣放人。
好心的杜越桥早就在旁边等候了,她的手里提着三四包干果,全是要送与凌禅的。
楚剑衣挑不出凌禅剑术的任何毛病,只说:“练剑不可三心二意。”
转头又对杜越桥皱眉道:“买回来的干果不见你吃多少,反用来当礼物赠送,你倒不如全部送了人去。”
杜越桥还没来得及解释。
“真的吗?”凌禅眼睛一亮,“谢谢桥姐姐,谢谢楚师!我这就回去取东西来装!”
坏了,这家伙真当真了。
她风风火火地御剑回家,推了辆装载换洗衣物的小推车疾驰而归,当着面色铁青又不好拒绝的楚剑衣和杜越桥的面,把所有干果都装进去,装得满满当当。
正要再道谢,却见桥姐姐瞪了她一眼,背对着她提剑练习,出剑的狠劲仿佛真的在砍某个人。
又见楚师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她,想对桥姐姐说什么,碍于她们两个在场,终究是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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