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对楚温酒说:别怪我,我只是想让他好好活下去。
她收回手,看向被金针钉在原地,依旧死死盯着楚温酒,眼中还翻涌着最后一丝微弱希望的盛非尘,声音清晰而残酷,如同最后的宣判:
“垂丝之毒无解,生机已绝。”
“他早年心脉便遭重创,旧毒未解,又强行成为刺客,全靠虎狼猛药吊命,根基早已朽坏。”
她顿了顿,嗓子有些发干,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要戳破盛非尘最后的幻想:
“……之后体内情蛊……始终未解,缠绵蚀骨。”
“如今……更中垂丝绝毒,毒入脏腑,髓海皆枯。”
“无解。”
“无药可救。”
也罢。
知道他不爱你,知道他只是骗你利用你,伤心这么一次之后便好好的活下去了。苏怀夕在心里说。
苏怀夕有些不忍,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继续补充道:“他对你的那些喜欢,或许……本就是假的。他接近你,或许只是为了借你的手,杀皇甫千绝,报血影楼的仇。”
这些话好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将盛非尘早已破碎的心戳的千疮百孔。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盛非尘心上。
“闭嘴!!!”
盛非尘缓缓抬头,赤红的双目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瞪着苏怀夕,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他随即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和癫狂,只低头看着怀中的楚温酒,手指抚上了他的脸颊,声音轻柔得令人心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所以,你说的交易已完成,就是这个意思?”
“苗疆情蛊相思烬未解……哈哈……”
他笑出了眼泪,泪水滴在楚温酒冰冷的脸上,“你早就知道,你根本就没有爱上过我,你说的喜欢,全都是假的!你就是一个骗子!你早就布好了局,接近我、利用我,只是为了杀我舅舅,报你的血海深仇!”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楚温酒的衣襟,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布料捏碎:“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任你摆布的棋子?一个愚蠢的傻子?”
“哈哈哈哈……”
盛非尘的笑声越来越大,却透着无尽的绝望。
“我盛非尘活了这么些年,而今才发现,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亲缘断绝,本是天煞孤星的命吗?父母早亡,舅舅只把我当成争夺权力的工具。”
“爱我的人,早早离世。”
“我视若珍宝的人,对我弃如敝屣……”
“我这半辈子,终究是活得这么……不合时宜!”
他体内的内力开始暴动,后颈的金针在狂暴的情绪冲击下剧烈颤抖,发出“铮”的轻响,似乎随时会崩飞出去!
“师兄,你冷静下来!”
盛麦冬连忙爬起来,扑到盛非尘身边,抓住他的胳膊。
“师兄,不是的!你不是亲缘断绝,你还有我呀!你说过,我永远是你的弟弟!你还有师尊,大师兄,还有苏姐姐!以后……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想说的话还没说完,便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盛非尘却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不顾金针的刺痛,强行催动残存的内力,再次试图灌入楚温酒体内,动作疯狂而徒劳:
“楚温酒!你给我醒过来!听见没有!!”
他低下头,对着楚温酒笑了笑,那笑容寒凉而阴冷。
他的声音里满是哀伤和绝望,带着冷漠的威胁:“你再不醒!是不是就不想知道你义父和师姐葬在哪了?是不是想让他们不得安息?!啊?!”
“你再不醒……你在乎的一切,我都会毁了。”
“够了!”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如同暮鼓晨钟,带着空灵的禅意,瞬间压下了破庙里的混乱。
无相尊者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素白的袈裟在破庙的寒风中轻轻飘动,手中握着金色禅杖。
海棠情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