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扬眉,回头了看向坐着的人,又收敛了表情。
奚京祁随意地将烟熄灭了。
男人似乎是没在意,看向了自己面前的合同,翻了几页。
娄易骅在旁边揣测了一下他对娄晗的心思,就往自己脚下的皮鞋看去,在娄家宽大的客厅里,这位的下属还站在一旁,比他更加的眼观鼻鼻观心。
漫不经心的声音片刻从他的面前传来。
“这笔钱你觉得合不合适借给你?”
娄易骅这才努力给出一个笑脸,看过去。椅子上坐着的是一个相貌绝对不逊色于他权势的男人。仿佛暂时抛去刚才的那场变故,男人丝毫没有动容。
二十六岁,头发大约到肩上,穿着修整的黑色西装,休闲地坐着,黑色的衣色衬得他身影很挺拔高挑,他微微领首,那张绝佳脸庞的五官细微曝于人前,薄唇上锋利的弧度,那漆黑如墨的眸子,给人的感觉,如同一只不动神色的狼。
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品,除了手上的那只素戒。
“这虽然不合规矩,但是这家公司一直是我做主,老爷子那边不会有什么意见,这个侄儿你可以放心。”娄易骅卖力地讲着如果他投资,自己以后可以提供的保障。
但随着讲述,娄易骅感到力不从心起来,他本以为这是一场两个人皆知的试探,可对方显然不当一回事啊!
早在之前,娄易骅就已经通过特殊途径得到了他的电话,跟他说过自己公司的一些背景。所以他们不是完全不熟。
娄易骅还想着这个年轻人一个月前来娄家的情景,对于突然窜出来这么一个外姓亲戚,他们这群娄家人都愕然,更加让他们不能接受的是老爷子对这个外姓人的态度非常好,即使他来路不明,但是竟然有一种要托孤的错觉。
娄易骅和其他人一不做二不休,就找了人要处理掉他,这件事做得非常隐秘,但娄易骅现在回想,还是一身冷汗。
就在下决定的那天晚上,他从睡梦中迷迷糊糊的醒来,却发现脸上湿漉漉的,他的床头吊着一只断了的手……当他大叫起身,佣人在外面高声问他情况时,他却理智了下来,呼退了佣人。
一夜没睡。他认清这是一种警告。
第二天他把这件事情和其他娄家人说了,不管是不是对手,尤其是娄韵那个女人,她的丈夫位居国会高官,关系网比他广。他们在调查奚京祁后,隐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知真假,如果是的话,这位绝对看不上他们娄家的钱才对。
因此,娄易骅拿着自己财政出现问题的公司,半真半假地来求资金了,实际也是试探。
他平常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可是现在,随着他慢慢地跟对方介绍自己的公司,到最后只感到想吞一口唾沫。
娄易骅余光看见了,面前的人虽然熄了烟,看着他拿来的详细文件资料,但修长的手指却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椅托,神情却渐渐呈现了娄易骅从来没有见过的冰冷阴翳。
娄易骅停住了。
娄易骅“咯噔”了一下,不知对方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话这样。旁边奚京祁的下属笑着和他说:“娄先生,您的事情我们了解了,要到饭点了,不知您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娄易骅尴尬笑笑,不过他知道现在不是要继续厚着脸皮说下去的时候,他客套地说:“您客气了,本来应该请侄儿吃一顿饭,但是我现在实在没空,先走一步,万分歉意。”
娄易骅拿着东西走了。
小捷转过头,默不作声,他负责处理这件事,但事情他显然失败了,是他的错。
“人们常说,人开始接触,才会诞生无限的可能。”老板似笑非笑,他敲了敲桌,轻语道:“可是现在人连面都不愿意让我见,怎么创造可能。”
小捷直立,低下头,“对不起,老板。”
他明明已经搞定了娄晗,他昨天晚上已经答应了和自己定下的合同,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竟然临阵又违约了。太过没有合约精神了。
他们的老板很年轻,但是谁也不敢在他的面前放肆,因为都见过他的手段。
不过,奚京祁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奚京祁笑完后却情绪寡淡,没有怪罪,他坐着椅子上,一双大长腿随意地伸展着,支着下巴,直视着窗外,姿态慵懒而冷酷,静静片刻后:“走吧,回倚园。”
他站了起来,看着娄家窗外的月亮,摩擦着食指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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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晗往回走,所有事情在他脑海里都清晰明了 。
系统:【表哥在你回国之后,见过你一面就派手下对你表达了好感。而你没有第一时间去拒绝,反而开始拿起了乔,想扮演着骗一点表哥的钱。】
娄晗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宿醉了。
设定里他的身份自持清高,实际虚伪拜金,表面对别人言笑晏晏,实际一肚子坏心思。
对着这个没道德的表哥,笔直的他觉得收到了侮辱,可又痴迷于表哥的钱,犹豫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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