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过头,傻了不成?”
虞慎心有所感,他想必是在睡梦中成了自己的三弟“虞忱”,而这红盖头下的女子……隐隐约约有张面庞浮在他心头。
镇守辽东多年、一贯说一不二的虞侯在此刻竟然有几分迟疑。他心知这是一场荒唐的梦,却也怎么醒不过来。
手中的喜杆分量不轻,温润的玉质手柄让他恍如身处现实,身后笑闹的催促声略有些吵,但虞慎的心思却陷进了回忆。
他与弟媳接触不多,那时候他太年轻,身为长兄,总希冀弟弟们按照他的想法娶一个知书达理、行为端庄的名门闺秀,陆氏容貌太过出挑,家世又不显赫,他是有几分看不上她的。
每每相见,他的目光从不肯正面落在她脸上,因而虞慎对这位弟媳最深的印象,就是一张又一张的侧脸,玉白的颈项,线条柔和的脸颊,挺翘的鼻尖,还有望向虞忱时神采奕奕的目光。
可她死得太早了,死的时候不过十九岁,尚且年少,以小虞侯爷现在的目光来看,甚至堪称稚嫩。
为着她的离世,彼时一向不怎么喜欢她的虞慎也难过许久。
斯人已去多年,他本以为,这位年轻的后宅女眷在他心里已经不剩什么印象,但面对着一身喜服端坐在床的身影,虞慎压在心底的一些回忆像是潮水一般涌来,到最后余波褪去,凝在脑海里的,是陆氏新婚第二日,早起敬茶时的身影。
她低顺着眉眼,耳尖的翡翠耳坠轻轻摇晃。她紧张地捧起一盏茶,递到他手边,红唇一张一合,他能看到唇后洁白的牙齿和殷红的舌尖。
陆氏轻轻喊他:“大哥。”
…
虞慎回忆到这里,喉头有几分干涩。身后的催促声不停传来,他望向女子膝上交迭的手,心里竟升起几分紧张。
他鬼使神差地握紧了手里的喜杆,轻呼出一口气,身体前倾,他低声道:“得罪了。”
喜杆一挑,鲜红的盖头落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与他对望,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少女绽开笑容,满室生辉。
身后此起彼伏的“哇”声成了陪衬,陆氏双颊粉扑扑的,眉眼中虽尽是羞涩,却依旧直视着虞慎,她轻轻喊道:“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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