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层面,让屋内的另外两个人心里微微发怵。
“那……”
许责忽然想到了某位,但没有继续往下说了,烫嘴一样。
他往两个人的中间坐下了,斟酌了一下用词,问:“他们就不怕,那个……那个谁生气?”
简随安朝他笑了一下:“生气?不至于吧?就这点事儿,恐怕他听了都觉得掉价。再说了,他们家还没这么大的面,我也没这么大的面。”
窦一耸了耸肩。
“这谁知道?”
“他的心思你别猜,还不如去猜彩票呢,那个中奖的几率大一点。”
简随安只感觉人生都渺茫了。
她一声声地叹气接着叹气,发愁地捂住自己的脸。
“要不我收拾收拾回澳洲吧?感觉国内真的不太安全。”
窦一给她瞎出主意,笑:“这倒是个办法,你故地重游一下,说不定就想开了呢?”
“可是我护照在他那边啊!”
简随安抱头哀嚎。
她碎碎念:“而且……就算我拿到护照了,我也肯定过不了检查啊,怕不是我刚一露面,就被人扣下了。”
窦一懒洋洋地朝她一瞥,开玩笑:“你又不是什么国有资产,他又不是把你当犯人,怎么怕成这样?”
简随安抬头看他。
“好吧……”
窦一难得对她露出了真切的关怀眼神,说:“同志,你辛苦了。”
叁个人齐齐叹气。
都说“叁个臭皮匠,胜过诸葛亮”,如今是叁个诸葛亮加在一起,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虽然办法没想出来,但是那种惺惺相惜的氛围还是很浓厚的,窦一说,这是“临终关怀”。
刚开始,简随安当然是心慌的不行,夜里都睡不着觉。白天,她都不敢看手机,接电话,生怕上演一场“午夜凶铃”。
而让简随安最不安的,是家里那边太安静了,保姆,司机,一个都没来打扰她。她就正常上下班,和许责一起,早晨去单位,晚上准时下班,周末再出去吃一顿饭,带着他的那位家属一起。
日子太安生了。
“这样不好吗?”
晚上睡前,许责下意识问了一嘴。
简随安琢磨了一会儿,回答:“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许责无奈地笑:
“你呀……又怕他,又离不开他。”
“为什么不回家和他聊一聊?他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不对,我什么都不知道。”
简随安低头,有点无措,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好吧,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躲。”
“我又给他惹麻烦了吧……”
“嘶——好像也不一定。”
她越说越乱,到最后,她有点无助,倚着门,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仗。
她望向许责,一言不发。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谁也没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许责走过去,抱住她,他的手搭在她的背上,轻抚着。
“明天我们去天坛走走?”他轻声问,“你不总说,在那儿能静下心嘛。”
她还是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回到她的卧室,床上躺着一个大抱枕,软乎乎的,还是今年许责送她的生日礼物,抱着睡觉很舒服。
但是,她睡不着。
她又开始没头没尾地想:他现在在做什么呢?在办公室吗?还是在家?已经睡了吗?
他会生气吗?
忽然,她笑了一下。
想起那天她说高松灯是窝囊废。
可她自己又出息到哪里去呢?
她确实怕他,但是,怕的不是他发火。
怕的是他什么都不说。
怕的,是那份被他沉默包裹的等待。
他从来不需要责备,他只要一沉默,她就开始反省。
那种沉默,比吵架更可怕。像一层看不见的雾,笼在心口上,轻轻一压,人就喘不过气。
她忽然意识到,这才是他们之间最难的地方。
他总让她自己“想明白”。
可想明白,也得有人告诉她——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房间里很静。
她想,也许明天会去天坛,又也许……是该回家了。
闭上眼,她翻了个身。
算了——她这样安慰着,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等天亮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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